一场暗处的针对算计,已然悄无声息紧随两人身后铺开。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低沉平稳的引擎声缓缓流淌。许迟指尖被陆迟寒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原本紧绷不安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脸颊的钝痛一阵阵漫上来,他下意识蹙起眉,轻轻嘶了一声。
陆迟寒立刻靠边减速停车,转头仔细看向他红肿的半边脸,眼底瞬间凝起心疼的戾气,方才对着许渊员的冷冽又翻涌上来,却在对上许迟茫然柔弱的目光时尽数压下。他从车载储物格里翻出便携消肿药膏,拧开盖子,指尖蘸取微凉膏体,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他。
“忍一下,涂上药能消肿快些。”陆迟寒声音放得极低,气息拂过许迟发烫的脸颊,“许渊员下手太重,这笔账我迟早替你讨回来。”
许迟乖乖仰着脸任由他触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收拢的蝶翼。温热的目光落在陆迟寒专注的侧脸上,少年心里乱糟糟的疑问攒了一堆,却又贪恋此刻难得安稳的氛围,迟迟不愿开口打破。等药膏均匀敷好,陆迟寒才收回手,替他拉过副驾一侧的遮光挡板,挡住窗外刺眼的路灯。
“先不回公寓,带你去一处安静的私人别院,那边没人打扰,比住处安全。”陆迟寒重新启动车辆,方向盘稳稳调转方向,刻意绕开了几条主干道,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敏锐捕捉后方远处一辆刻意保持距离的黑色越野车,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许迟心思单纯,并未察觉身后暗藏的追踪,只是小声揪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追问:“独占……就是只能你一个人标记我吗?以前在许家,佣人都说Enigma之间互相标记是违背族群规矩的,会被圈子里的人排挤。”
“规矩是人定的。”陆迟寒腾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强势又温柔,“当年老一辈定下的条条框框早就不合时宜,何况你本就不是许家养大的普通孩子,你的身世特殊,根本不必受制于许家那群狭隘之人。许渊员拿规矩压你,不过是想拿捏你、困住你。”
许迟愣了愣,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呢喃:“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许家的人……从小到大他总说我性子乖戾,离不开许家庇护,原来都是假的吗?”
“大半都是用来束缚你的假话。”陆迟寒放缓车速,借着路口红灯转头看向他,“等安顿下来,我把你亲生父母留下的遗物、当年整件事的始末都拿给你看,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随意贬低你、打骂你,有我在。”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那辆越野车忽然加速逼近,明显不再刻意隐藏踪迹。陆迟寒眸色一沉,不动声色踩下油门提速,原本温和的气场骤然收紧。
许迟隐约察觉到车速陡然变快,下意识抓紧安全带:“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尾巴。”陆迟寒淡淡安抚他,面上依旧从容,指尖悄悄按下方向盘内侧一个隐秘按钮,给贴身保镖发送定位暗号,“别怕,有我在,伤不到你分毫。许渊员既然敢动手玩阴的,那我也不必再对他留情面。”
后方车辆依旧穷追不舍,甚至几次试图强行别车逼停,狭窄的城郊公路上,一场无声的拉扯悄然展开。车内许迟虽不明具体凶险,却能清晰感受到陆迟寒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他默默往副驾内侧缩了缩,没有慌乱吵闹,只是轻轻靠向陆迟寒这一侧,低声道:“我相信你。”
简单四个字,让陆迟寒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他腾出空闲的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笃定的弧度。
暗处的算计刚刚拉开序幕,可这一次,他不仅要护住身边的人,还要彻底掀翻许渊员苦心经营多年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