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毕业典礼落下帷幕,夕阳把圣樱学院整片草坪染成暖橘色,漫天散落的彩屑慢慢落地,喧闹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或是相约聚餐,或是结伴拍照留念。许迟抱着烫金封面的毕业证书与毕业纪念册,站在校门外侧的人行道上,和陆迟寒简单道别。
陆迟寒依旧是那副冷硬刻板的模样,面部线条紧绷,没什么多余神情,一身还未换下的学士服衬得身形挺拔笔直。他接下来要驱车前往城郊律所,把许渊员历次寻衅滋事、篡改遗物、雇人尾随的全套证据做最后一次加密存档,临走前只是平淡叮嘱了许迟两句,让他近期尽量不要独自走偏僻小路,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我这边办完手续大概两三个小时结束,晚点顺路绕过来接你。”陆迟寒语气平直,听不出半分温柔,只是纯粹出于挚友的责任,“许渊员接连几次吃亏,性子偏执又狭隘,保不齐会铤而走险。”
许迟点点头,随口应下,目送陆迟寒坐进私家车驶离路口。他原本打算先独自回临时租住的公寓收拾东西,便转身走向一条临近河道、少有人来往的老旧支路,这条路步行能缩短近一半路程,平日里鲜有车辆经过。
许渊员早在毕业典礼全程就隐忍蛰伏,没有当众上前撕破脸面,并非良心收敛,而是早已暗中布置好了后手。眼见许迟彻底铁了心脱离许家户籍,陆迟寒又手握完整证据死死钳制住自己,一旦证据递交司法机关,他不仅名声彻底崩塌,许氏集团的股价与合作项目也会遭受重创。被逼到绝路的男人彻底抛弃所有底线,提前重金雇佣了几名有案底的亡命徒,锁定了许迟独自返程的路线,打算强行将人掳走,软禁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旧仓库里,逼迫许迟签下撤销脱离户籍、不再追究过往所有事端的保证书。
几名歹徒埋伏在支路两旁的灌木丛后,等到许迟走入包围圈,立刻一拥而上。许迟猝不及防被人扣住胳膊,心头骤然一沉,刚要开口厉声呵斥,远处一道黑色轿车猛地急刹停在路边,本该去往律所的陆迟寒折返了回来。
他放心不下独自出行的许迟,开出没多久便调转车头,恰好撞见绑架的一幕。陆迟寒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大步冲上前,本身身形高大有力,硬生生撞开两名挟持许迟的歹徒,用蛮力一把将许迟推到马路安全区域。
“快跑,往主干道人多的地方走。”陆迟寒背对着许迟,声音冷沉简短,独自直面四名手持管制器械的歹徒。
许迟看着他被团团围住,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其中一人甩出石块砸中手腕,手机脱手摔在路面碎裂。混乱拉扯间,歹徒自知很难快速制服体格强悍的陆迟寒,又收到许渊员远程发来的狠戾指令——不能留下活口,杜绝证据外泄。
一行人不再执着于绑架许迟,合力强行压制住陆迟寒,将他拖拽上提前备好的无牌面包车,迅速朝着城郊废弃工业区疾驰而去。许迟顾不上手腕的刺痛,捡起碎掉的手机勉强拨通报警电话,清晰报出绑架车辆的大致方向,又立刻联系陆迟寒家族的安保团队,整个人浑身发冷,方才还冷静克制的情绪彻底乱了分寸。
废弃仓库地处偏僻荒无人烟的工业区,四周没有民居与监控死角,许渊员亲自抵达现场,隔着铁门与被捆绑控制的陆迟寒对峙。
“把所有证据原件、备份密钥交出来,我放你离开,这事到此为止。”许渊员面色阴鸷,已经彻底撕破所有体面。
陆迟寒背靠冰冷的水泥立柱,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一贯淡漠强硬的姿态,一字一句不带起伏:“证据副本早已交给第三方律师托管,我一旦失联超过四小时,所有材料会自动递交检察院与媒体,你逃不掉。”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许渊员最后的侥幸心理,他知道陆迟寒言出必行,这个人刻板守诺,做事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被胁迫妥协。被逼至绝境的男人红着眼下达最终命令,手下早已在仓库角落安装了简易定时□□,打算彻底销毁人证,掐断所有线索。
仓库铁门被牢牢锁死,许渊员带着手下驱车迅速撤离。另一边,警方与陆迟寒的安保车队顺着路线全速赶往工业区,许迟坐在安保车上,指尖死死攥紧,心脏狂跳不止,一遍遍祈祷还来得及。
可剧烈的轰鸣声率先划破郊外的寂静,厚重的仓库墙体轰然向内坍塌,冲天的火光与黑烟席卷整片空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周边树木剧烈摇晃。整栋废弃仓库在短时间内沦为一片燃烧的废墟,钢筋水泥扭曲断裂,再也寻不到半点生机。
许迟冲到警戒线外围,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海,浑身僵立在原地,方才还冷静果决、处处为他兜底的挚友,那个永远面无表情、说话平直刻板,只会用实打实行动帮他对抗阴霾的人,彻底葬身于这场人为制造的爆炸之中。前一日两人还在商量毕业之后各自的规划,约定抽空碰面互通消息,如今只剩满目焦黑的废墟与刺鼻的硝烟。
消防人员连夜灭火搜救,最终没能找到幸存者,陆迟寒当场确认遇难。警方顺着车辆轨迹、转账记录与歹徒口供层层深挖,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幕后主使许渊员,多项故意杀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罪名一并立案侦查,铁证如山,他再也无从辩驳,很快被警方正式逮捕,等待他的只有漫长的牢狱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