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时白雪前突然翻了个身,本就是木棍身体,滚动一下找不到支点,一时竟失去了平衡从房梁上掉了下去!
卢弦惊试图用手捞,但她来不及变成人形了,亲眼见着白雪前那根木棍直直地砸到了九公子头上,哐铛一声响,又弹飞到了角落里。
这一下让九公子吓得不轻,他剑指房梁,厉声喝道:“何人?滚出来!”
卢弦惊想也没想立刻闭上眼,纵身一跃朝着九公子后脑勺的位置冲去,又是一声响,比方才白雪前砸得更重更响。
九公子只觉脑后一痛,随即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千刃在他快要栽倒的那一刻稳稳地扶住了他。
她看着不远处两根木棍动来动去,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甚至无视了他们。
而卢弦惊这边却是惊险万分,他们时刻担心着破坏了杜欺人的回忆。
白雪前懊恼道:“阿弦,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掉下去了。”
“小事小事。”卢弦惊安慰着,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千刃,又道,“杜欺人好像对我们俩的怪异行为无动于衷。不过,一会儿九公子醒来,肯定记得两根木棍袭击了他,这样我们就只能待在原地,想找昙花就难了!”
“阿弦,我突然想到,花神不仅可以变作花草树木,还能附身于花草树木!咱们现在就可以附身回房梁上,两根木棍就能留在原地了!”
卢弦惊愣住,她一时不该怎么说白雪前好,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现在才说?!早知道他们一开始就附身在房梁上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白雪前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迟了,尴尬地朝她一笑。
“阿弦,我还想到,既然默念就能附身,那我们可以直接附身到要找的那朵昙花上!”白雪前灵机一动,终于说了个有用的办法。
卢弦惊眸中一亮,忍不住地夸好,同时也担忧着:“希望这院子里,不要有太多昙花才好。”
两人当机立断,立刻默念起“附身于昙花”,接着在偌大的前院里灵魂闪来闪去。
真让卢弦惊说对了,九公子爱昙花爱得深沉,不光是前院,整个九公子府都种满了昙花。
此时又是盛夏夜间,昙花盛开的时候,想找到那株能改变回忆中时间点的昙花,简直如大海捞针。
这不,卢弦惊刚附身在前院花盆里的昙花上时,白雪前却附身到百丈开外的死士园昙花丛里去了。
没有办法传音,他们一时也失去了联系,只是依旧盲目地闪来闪去。
书房内,千刃背起了九公子的身躯,思索了片刻,往他的卧房走去。
九公子的卧房一般人不能进入,但她是千刃,是死士,是最忠于九公子的人,自然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一踏进就看到了那盆被月光笼罩着、如雪如玉般的昙花。
千刃愣了愣,从旁边默默走过,将九公子放在了床榻上。
接着她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她这样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对任何惊诧都恍若隔绝的性格,竟守在了九公子身边。
卢弦惊与白雪前仍在努力地默念、附身,二人几乎要将九公子府的所有昙花都附身了个遍。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仍没有碰面,也能安慰一下自己排除的昙花更多了。
那株十瓣的独特的昙花究竟在何处呢?
卢弦惊摇了摇头,把愁意从脑中赶跑,猛吸一口气,凝神聚意,再一次默念“附身于昙花”。
与此同时,白雪前也几乎在同一时刻默念着。
一个踉跄,卢弦惊感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人,又被弹开飞到了空中,情急之下她变回了人形,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九公子的卧房里。
她往旁边一瞧,竟是千刃!
再看窗边,那株寻了好久的十瓣昙花正轻轻地随风摇曳着,惬意又悠闲。
卢弦惊吞了吞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悄悄地挪到昙花旁,正准备摘下,怎料床上的九公子突然醒来!
又是情急之下,她收回了手,附身到了木桌里。
“千刃,跪着。”九公子开口,“何人偷袭的我?”
千刃听话地跪了下去,将手中握着的两根木棍举到九公子面前,“回公子,没有人,是屋顶上掉落下来的两根木棍。”
九公子冷眼瞧着,回想着那时的场景,一向谨慎敏锐的他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人气,难道真的是屋顶破漏天降横棍?
但千刃说得坚定,毫无惧意。
九公子看着她,将疑问压下,摆摆手道:“你回去吧。”
千刃便走了出去,临走去轻轻地瞟了眼那株昙花。
卢弦惊看得心惊,很明显,千刃在帮他们,在掩饰他们的行踪。
身处于她的回忆里,却被她所救,难道冥冥中十五岁的杜欺人也感受到了,卢弦惊他们是来帮她的吗?还是说她也进入了这回忆里,与他们一同找寻答案?
九公子躺回床榻,闭上眼休憩。
见他没了动静,卢弦惊便化作了人形,无声地站在昙花前。
她正要一把摘下,怎料那昙花突然对她开了口:“阿弦,是我。”
白雪前摇晃了下花身,那朵昙花便轻轻地摆动了一下。
“流苏!”卢弦惊喜从心中来,“原来刚刚把我撞出去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