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这一次是从足底开始,他们的身体由下而上飘散成颗颗雨滴,缓慢而又唯美。
围墙上窸窣声响起,白雪前定睛一看,随即怔住,瞪大了眼。
在嘴巴消散的前一秒,他还是没有忍住,对卢弦惊发出了这声惊呼:“阿弦,九公子在亲吻千刃!”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他们又消散在了空中。
十九岁。
清明雨落,照夜城九公子府,后院卧房内。
男人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坐在床边,享受着女人从背后细致轻柔地按摩,惬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按了有好一会儿,女人才小声地开口问道:“公子,今晚留下吗?”
男人却眉头皱起,犹如被扰了清梦般,缓缓睁开了眼。
他按住女人的双手,转过身握在自己的手里,女人因他的这个动作心砰砰地跳,满脸喜色,大着胆子往他怀里钻。
男人却突然变了脸,撒开手将她一推,冷声道:“我走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女人愣住,眼眶很快蓄满了泪水,急忙下了床去寻,追到了院门口,亲眼见着九公子的衣摆闪烁,径直去了隔壁小院。
女人低低地叹了口气,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喃喃道:“公子又去找她了。”
她泪如雨下,连挽留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卧房。
此时卢弦惊与白雪前正附身在房梁上,一见到女人就认出了她。
一年前中秋游街,她是九公子从后院里唯一带出府的女人,她叫萍儿。
夜幕降临,萍儿将眼泪擦干,理了理床褥,准备脱去外衣睡下。
见到此状,白雪前忙从屋中闪了出去,卢弦惊紧随其后,二人上了屋顶,与方生方死一同往隔壁小院而去。
一场细雨刚刚停住,屋顶湿滑,白雪前扶着卢弦惊慢慢往前走。
“咱们现在是去找千刃,还是去找九公子?”卢弦惊问。
“或许,可以同时找到他们。”
白雪前腾出一只手往院中一指,卢弦惊的目光追随手指的方向而去,映入眼帘的是屋檐下站着的九公子与千刃。
紧接着她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流苏,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
卢弦惊没有把话说完,但又一次地看到九公子亲吻了千刃,连方生方死都明白了过来。
只是轻啄一口,九公子就揽过千刃的腰肢往屋里走。
卢弦惊与白雪前对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入房中。
斟酌良久,大家还是决定不要偷听别人的枕边话。
白雪前取出长烛,比划一下烧到了哪个位置,说道:“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不急于这一时。”
卢弦惊点了点头,瞧着天边似乎又有要落雨的迹象,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换个可避雨的地方等吧。”
说着她带头从屋顶跳下,在九公子府中搜寻起来。
其余三人跟着她,躲避着来来往往的仆从,终于在偏院中寻到了一处荒凉小亭。四下无人,他们忙躲了进去。
这里离千刃那处院子不远,一旦那边发生什么动静,他们可以立刻赶过去查探。
卢弦惊一坐下就开口道:“大家有没有觉得,千刃的复仇看似合理,却十分不同寻常?”
十五岁成为九公子的千刃,十七岁为九公子卖命,十八岁受九公子的垂青,十九岁就被九公子纳入后院。
千刃想复仇,可她一直围着九公子转,又迟迟没有动手。
白雪前道:“确实有这种感觉,而且,还有五年,她还要蛰伏五年。”
直至二十五岁,千刃才彻底报仇雪恨,让九公子死于她的刀刃之下。
“究竟是什么让她迟迟下不了手呢?”
白雪前摇了摇头,看向方生方死,他们俩也摇着头。
只得作罢,他们入画的初衷是找到杜欺人求死不能的原因,目前看来,尚未发现有用的线索。
但一定与九公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还需要再顺着时间点找下去,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卢弦惊有了信心,安慰道:“总有线索的,大家别灰心。”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卢弦惊与白雪前对视一眼,立刻默念附身到了草木上,方生方死也翻身跨过小亭,躲进了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