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投胎没有,若没有,等我从这画中出去,我给她烧点纸钱。”卢弦惊道。
“投胎了,我在地狱里见过她的魂魄,死后一个月就转世到了富贵人家,算起来,她有七八岁了。”白雪前道。
“真好。”卢弦惊不禁笑起来,由衷地感叹道。
这时方生方死赶了回来,向白雪前行礼道:“大人,那两个人先是回了偏院,偷偷取了金银细软,欲从后门逃走,但迷了路误闯入死士园,现在正被扭送到了千刃的小院里。”
“千刃的院子里?”卢弦惊与白雪前对视一眼,马不停蹄地动身,“咱们现在就去看个究竟!”
四人很快又回到了千刃小院的屋顶上,夜深人静,看不清院中的景象。
白雪前的视力极佳,率先发现了院中那两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卢弦惊也闻到了血腥之气,沉声问道:“是他们吗?”
白雪前没说话,点了点头。
突然小院中灯火亮起,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只见九公子举着一把剑,从尸体上踏过,向着屋檐下的千刃走去。
千刃捧着软绢遥遥地望着九公子,看他一步一步走近,取了软绢,细细地擦拭着那把鸣凌剑。
他的身后是涌进院子里的仆从,忙碌着将尸体运走,将血水冲去,将庭院打扫干净。
她的视线收回,转到九公子阴沉的脸上。
“千刃,这把剑,你想要吗?”
一片嘈杂声里,九公子开口。
“回公子,千刃不敢。”
千刃的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什么触动。
“为什么呢?千刃,你的回答太无趣了。”
九公子将剑擦好,却依旧拿在自己手中,又笑着举剑朝千刃的脖子探去,却没有杀她之意,只是语气里喊着嗔怒,“你整个人都很无趣!”
千刃不语,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个长得像你的小戏子,自尽了。明日看不到她唱戏了,着实可惜啊。”九公子眯起了眼,似乎有些生气,“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千刃,我想把那个戏班子全杀了。”
“公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千刃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小声道。
“哈哈哈哈,古有烽火戏诸侯只为褒姒一笑,而今日想要让千刃你软言求饶,竟然只需杀几个无足轻重的人。”九公子开怀地笑起来,又突然脸色一变,“千刃,你以为你是谁。我根本不爱你!从今往后,你这小院,我再也不会来了!”
话音未落,他提剑就走。
千刃仍在屋檐下站着,微微蹙眉。
卢弦惊紧紧盯着,看到她的面部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紧接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九公子真是太古怪了,永远猜不透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卢弦惊忍不住吐槽道。
白雪前也觉得奇怪,“不得不说,千刃太能忍了。”
卢弦惊点头表示赞同,“断不能与这样的男人交往,否则会气出一身病来!”
白雪前怔住,默默地记下了一条卢弦惊的讨厌点,心想着自己永远不能这样做。
院中灯火又一一灭了,千刃还是没有动,卢弦惊、白雪前与方生方死就这样在屋顶上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千刃,更别说九公子了。
直至丑时,千刃才动身回屋。
卢弦惊没由来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方生却像箭一般地飞了出去,余下三人大吃一惊,忙去追他,方死更是不解地喊道:“方生,你怎么了!”
方生这个鬼差,一向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几乎没有过冲动的时候,这一刻却如发疯般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偏院。
卢弦惊他们赶到时,方生正红着眼与一人对峙着,他站在院中树下,在他的身后挂了一个小小的鸟笼,里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那只鸟儿生得绿毛红嘴,橘纹黑脚。
卢弦惊脱口而出:“是相鸟!”
白雪前迟疑片刻,仔细看了眼,最后摇摇头,快步走了过去,将方生护在身后,直视着身前的壹穗。
“方生,这不是相鸟,她现在好好地在地狱里,你别担心。”
此言一出,方生愣住,猩红的眼睛稍稍清明了一丝,收敛起满身的戾气,转身又去看那笼子里的鸟儿。
小鸟活泼好动,在笼子里蹦蹦跳跳的,但的确,是他认错了。
方生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是谁?”壹穗冷笑一声,朝白雪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