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千刃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九公子。
卢弦惊亦惊骇,由此便知,瘟疫的蔓延是由九公子而起,而千刃是被蒙在鼓里的,天真地以为派她来此是要她查出原因,换来百姓平和的生活。
九公子捏了捏眉头,不慎在乎地撂下一句“罢了”,昭示着这场阴谋的结束。
壹穗一怔,垂下眸,片刻后又抬眼笑嘻嘻地仰望着他,仿若他是什么天神降临,给了百姓一丝活路,如此手下留情!
卢弦惊心道:“恶心透顶!这群人简直是恶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不是知道他最后死在千刃手里的结局,真让他做了照夜城主,百姓定无宁日!”
千刃没再瞧九公子,低头一动不动地跪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这一生与九公子牵扯太深,此时的她不能有别的想法别的选择。
九公子轻哼一声,拂袖出了客房,楼下马车已等候多时。
四名死士站起,紧随其后分骑马匹护卫着九公子的马车。
见此状,卢弦惊与白雪前忙附身在马车上,与他们一同回府。
壹穗与千刃骑马走在队伍末尾,壹穗笑盈盈地朝千刃道:“查陶泽镇的瘟疫可少不了半日,你怎么比我还快?”
千刃目视前方,闷闷地回道:“我没查完,公子喊我,我就回来了。”
“公子亲自去喊得你?”壹穗一副吃惊的表情,又变作无可奈何的模样,“千刃,别与公子置气啦!死士园也好得很啊,咱们忠心地为公子做事,你肯定能再获公子青睐的!”
千刃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卢弦惊随着马车厢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听清了壹穗的话,再看千刃的反应,便知道原来在杜欺人十九岁到二十岁的这一年里,千刃从后院搬去了死士园,彻底失去了九公子的独宠,老老实实地干回原本的死士一职。
回想起她珠钗新裙的模样,一时也真看不透她对九公子究竟有没有感情。
壹穗又道:“其实这偏院,真的死气沉沉,公子无妻,妾室们个个铆足了劲对公子献殷勤,一想到每日要和她们争,我都烦得要命!”
她话语虽是不虞的意思,语气里却透着隐隐的雀跃之意。
卢弦惊心道:“原来壹穗搬去了偏院,她与千刃位置互换,这一番话恐怕不是为千刃解忧,更像是隐秘地炫耀之意。”
再看千刃,反应依旧平平,叹了口气道:“看路。”
壹穗见状,“嗯”了一声后也不多言,喜滋滋地专心御马。
“壹穗,过来。”
忽而车厢中传来九公子的声音,紧接着马车停住,马车四周骑着四匹马的谋士也相继停下,在御车的两名小仆从中,九公子唤了一位下车,与壹穗交换了位置,她就此进入了马车厢里,帘子一拉,队伍又开始如常前进。
卢弦惊看到壹穗下马前朝着千刃看了一眼,笑得灿烂无比,如获至宝般喜癫癫地去找九公子,而千刃只是在听到命令时皱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风水轮流转,你方唱罢我方唱,壹穗如今喜不自胜的模样,是应当顺她之意被眼红的。但卢弦惊就是感觉千刃并没有为此难过,从前她也应该从未因为九公子专宠去炫耀。
卢弦惊左顾右看,正巧看到了在队伍后方躲躲藏藏跟紧的黑白两道身影,她见状朝下方唤了一声,对白雪前道:“流苏,我看到方生方死了!”
四人终于知晓了各自的动向,也算安心不少。
白雪前“嘘”了一声,又小声道:“阿弦,不要看里面。”
可这话一出,越是不允越是好奇,卢弦惊不由得朝马车内看去,九公子与壹穗吻在一处的画面立即映入眼帘。
“我天!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卢弦惊忙回了头,小声嘀咕着发誓,再也不要往里面看。
白雪前连忙向她道歉,他语气恳切,说来说去就是怪罪自己嘴笨得离谱,卢弦惊哭笑不得,只好携了他,二人一同远离这马车,附身到马匹身上的木质鞍架上。
骑在骏马上的千刃似有所感,也勾了勾嘴角浅笑一下。
历经一日,天黑时他们才回到照夜城,一踏进九公子府,千刃先是沐浴更衣,艾草熏身去疫,接着一刻不停地被指派出任务。
九公子让十柄与百鞘分别前往照夜城池各处秘密巡逻,一但出现异象立即回府禀报。
千刃则孤身前往少主宫城,打探少主此刻的动向。
卢弦惊、白雪前化作人形,与方生方死汇合后,便跟上了千刃的脚步。
千刃飞檐走壁,速度极快,但又偶尔停步片刻,似有等候之意。
亥时一刻,少主寝殿灯火通明,千刃闪入其中,悄无声息地掩在房梁上,盯紧了地上那位踱步的男人。
卢弦惊与白雪前赶到时,从屋顶掀了瓦片往下望去,少主越发焦急,唉声叹气不断,而窗边站着一位默默静立眉头紧蹙的端庄女子。
方生方死依旧看守屋顶,卢弦惊与白雪前二人忙附身于屋内,未曾想竟与千刃挨得极近,他们就附身在了千刃足下的那截房梁里。
“霍云骁。”卢弦惊听到了千刃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也不知是说给何人听的。
但卢弦惊由此也知道了下方那男人的名字,也就是如今代理朝政的少主,九公子的二哥,他的名字叫霍云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