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一陌生地界,先考察当地风土人情,是每个常年在外行走的人的基本常识,所以,大家也都理解,都纷纷开口道:
“无妨。”
“是我们唐突了。”
“王大官人客气了......”
还是那位方少爷:“你方才说,令弟入了王宫,现下可是回来了?”
王忠:“已经回来了。”
一个人就好奇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咱们也没见着?”别说大门,现下整个巷子都人满为患,若是有年轻后生进来这王宅,定会有人通报,他们就等着呢。
结果,人竟然已经回来了,他们却没有收到消息,做事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王忠捧盏慢慢啜饮,只当嘴被占着,没有第一时间回这个人的问话。
果然,有人憋不住,还是那个方少爷:“既然已经回来了,何不出来相见一番。”
王忠恰好饮完这一口茶,然后一手茶盏一手茶盖的占着手,对方少爷叹气笑道:“不瞒诸位,出来见诸位之前,王某就去找那小子,让他随我一起出来给诸位见礼,也好见见诸位风采,开阔开阔眼界,涨涨天外有天的见识,只是,诸位猜那小子跟我说什么?”
就有人好奇问道:“说了什么?”
“他说,今儿在王宫内见到了诸多王子和世家公子,都在潜心进学,只有他,整日游玩,荒废学业,甚是惭愧,现下啊,正在后面温书呢。还义正言辞的跟我说,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都不要去理他,哈哈,你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嘛。没得法子,只得王某自己出来接待诸位了。”
王忠摇头晃脑惟妙惟肖无奈又无语的叙述一番,他自己说的好笑,别人听的却是连连点头,半点没有被怠慢的意思。
有诗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别看他们个个穿的人模人样的,说话行止也都斯文有礼,但说白了,他们也只是一介商贾,下九流,对能和王子、世家子弟交往的读书人有着天然的敬畏之心。
王忠不来见他们才是正理,真召之即来的见他们,就是失了身份。
像陆怀业那般亲自接待“王贞”的才是少数,谁让“王贞”给的太多了。
还是方少爷:“王家兄弟竟是这样爱学之人,在下也正经读了几年书,粗通些文墨,改日组个文会,在下亲自来给王家兄弟下文帖,咱们以文会友,岂不风雅。”
王忠笑呵呵:“王某定将方少爷这话传给他,至于他接与不接这文帖,就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如此你推我往,算是开场结束,王忠和气笑问在座之人:“瞧我,光顾着拉些家常,还未请教诸位,今日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这回方少爷不开口了,做哑巴状。这些人明显以他为首,他不开口,别人也不好开口,一时间厅内落针可闻。
王忠心下笑笑,抬起一直没离手的茶盏,继续喝茶。
要不说茶道茶道呢,这喝茶也是一种门道,看吧,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候,喝茶就对了,有事儿做。
王忠很沉得住气,方少爷他们是地头蛇,想从王忠这个外来者身上占便宜,自然只有更沉得住气的。
宋伯田一直躲在客厅隔断背面注意着厅内动向,此时见僵持住了,便抬脚转了出来,手里拿着四张帖子,做惶恐状,到的王忠近前,简单道:“东家,有要事。”示意王忠看他手里的帖子。
王忠看到他,先是疑惑,待看到他手里的帖子,一把抢过,挨个展开看了看,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然后对在座之人团团作揖,致歉道:“抱歉了诸位,在下还有要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恕罪。”
说罢,带着宋伯田转身走了。
一阵风似的,说走就走了。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胸中都有所猜测。
方少爷先道:“是方府的回帖。”
一个人道:“还有杨府的。”
另一人道:“有一张似是任家的。”
再一人道:“最后一个,是阎府的。”
“看来,这位登州来的王大官人,所图不小啊。”
“哼。”方少爷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
众人相视一笑,也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