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当下,赵以铮真正将两人都避免提及的话给说出口,救人这件事所带来的隐患,才真正的浮出水面。
赵以铮被王忠的眼神给刺了一下,这眼神太纯净了,纯净的像是将他污脏的心拿到了太阳底下,无所遁形的审视其恶劣之处。
现场版的农夫与蛇。
赵以铮垂了下眼,再次述说好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们兄弟来兖州府定是另有所图,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们兄弟不是做动摇社稷根本之事,本千户可以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赵以铮对青霉素势在必得的决心。
王忠不得不问清楚:“千户大人讨这药作何?备着以防万一的搪塞话就不要说了吧。”
赵以铮深吸一口气,说了两分实话:“这药在外伤消炎退烧上面确实有奇效,若是研制成规,可广泛用于军中,能救不少士兵。”
这也是赵以铮一开始就没打算上报的原因,在他看来,那个什么神药只是药效单一的伤药而已,对受了外伤的士兵有奇效,对好好的人就是无用之物,没必要大动干戈,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一旦报上去,不知道多久才会有下文,士兵的命等不了上下来回的时间拉扯,赵以铮想自己将事情给办了。高效,有力,只要拿到药的样本,要是能得到药方最好。
王忠似是服软,也似是得到了台阶,他顺阶而下,软了声音,道:“我怎么能够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赵以铮心道有门,也问道:“你指的是‘视而不见’还是‘救士兵’?”
王忠撇了下嘴,不甘不愿道:“两个。”
赵以铮勾了勾唇角,应道:“要我给你立个铁劵吗?”
铁劵?
最有名的就是金书铁劵,是帝王对功勋大臣作出的最高规格的皇家承诺书,赵以铮说给王忠立铁劵,有调侃的意思,也是承诺的意思。
王忠可不会任由机会瞬息溜走,马上道:“铁劵就算了,立帛书吧,我说你写。”
赵以铮:“......王忠,你是不是在得寸进尺?”
王忠想了想,道:“成药我..我哥手里确实不多了,而且你不知道,这药是有失效时间的,所以,如果出门在外时间过长,我们会现制现用。”
赵以铮眼睛一亮:“你会现制?”
王忠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连见都没见过,也根本不懂制药。”
赵以铮也瞪眼:“你耍我?”
王忠喷气:“我哥让我背下了方子,你要不要吧!”
赵以铮:“要!”
王忠:“那你帛书写不写?”
赵以铮:“......你先说来听听......”
书院里何种种类的笔墨纸砚应有尽有,为表郑重,两人都选择了丝帛载体,王忠书写提炼青霉素的方子,赵以铮写承诺书,然后盖上双方私印。
只有私印。王忠没要求赵以铮盖卫所官印,赵以铮也没要求王忠盖商队标识印和商队首领“王贞”的印章,显然,两人都存了事后赖账的心思。
不过,当下这个交换,算是有效的。
方子重要的是内容,内容到手了,赵以铮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他并不怕王忠以假方坑害他,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忠能跑到哪里去。
而王忠呢?
王忠会长时间待在兖州城吗?
他是来查访的,现在赈灾粮已经有了眉目,没了赵以铮的干预,他会很快离开兖州府,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赚了!
双方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