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寂静。
王忠抽了抽鼻子,将委屈咽下,闭嘴了。
赵以铮将积攒的怒火发出来,心中好受不少,将人派出去守门,只留王忠一个。
赵以铮坐在石桌旁,揉了揉眉心,问道:“你突然拿信来找我,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王忠:“曲阜可能藏有赈灾粮。”
赵以铮拧眉:“不是都翻出来了?就是你买的那些,杨知府窝藏的那些。还有?证据呢?”
王忠:“来找你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我猜的。”
赵以铮:......
赵以铮脸色更加阴沉几分,王忠暗中撇嘴,心道你恼羞成怒也只能自己气自己,真是一点气量都没有。
赵以铮没有气量吗?
得知王忠竟然是文帅的人后赵以铮第一个感觉就是,自从两人第一次遇见,自己就一直被王贞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现下王贞来找他自报家门,是需要利用自己做事,否则,他还会继续被蒙在彀中玩弄。
而他自己,还一直傻傻的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和判断在做事。
这才是赵以铮生气并越想越气的根本原因。
赵以铮耐着性子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忠将从牙人那里“借”来的账簿交给赵以铮,将自己的猜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仅仅是鲁王、杨知府,方指挥使那里发的粮饷也是赈灾粮,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赵以铮点头:“是。卫所突然开始发粮饷,实在可疑。”
王忠:“您顺着卫所粮饷这条线,查到了曲阜,差点死在那里。”
赵以铮睨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就是你在曲阜受那样重的伤,实在可疑,我才推断出曲阜有粮的。”王忠学赵以铮说话。
赵以铮闲谈一般问:“你很在意我的伤?”
王忠答的也随意:“毕竟因为这伤,我几次从你手下讨了便宜,不能不在意。”
赵以铮眉头跳了三跳:“你也知道你一直在我手下讨便宜。”
王忠不耐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能不能痛快点,总是抓着这点子事儿不放了是不是?是,你明明看不上我,还不得不一直忍让我,觉着我不配救你这条金贵的命是不是?!可又能怎么办!就是我救的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认命也不成啊?!
你要是实在看不上我,就再忍两天,等我办完差事,咱们山水相隔,永不相见。你清静,我也清静!”
赵以铮被他气的掩着帕子咳了好几声,等再拿开帕子,素锦手帕上赫然一摊鲜血。
王忠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这是?”
赵以铮身子摇了摇,软绵绵的趴在了石桌上。
王忠忙上前查看:“喂,赵以铮,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还要你帮忙呢..呃......嗯......”
王忠实在没有想到向来骄傲的赵以铮居然会装病来骗他,毫无防备之下,他被赵以铮治住。上半身仰天躺在赵以铮大腿上,腰部以下被他的另一条腿别压住,一手擒拿他的双手,另一手在他脸上摸索,嘴上冷淡道:
“我一直在忍让你,你却连真实面目都不表露,你说,你是不是很没良心?你不是毫无品格是什么?我说错你了吗?啊?”
赵以铮暴力撕扯王忠脸上的假胡子,疼的王忠“嗷嗷”叫,那声音惨的像是在受大刑,惊的守门的侍卫忍不住进来查看,待看到自家头儿钳制人的那姿势、那手法、那动静,吓的一个激灵,忙捂着眼睛大喊一声“非礼勿视”跑去继续守门了。
太疼了,生撕脸皮实在是太疼了,王忠最后疼的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太欺负人了啊啊啊......”
赵以铮看着手下新鲜出炉的一张嫩脸,觉着该哭的应该是自己。
他手一松,任由王忠从他怀里滚落在地上,实在忍不住在这人屁股上踢了一脚,恨声骂道:“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