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打趣道:“别啊,你刚才这白眼翻的一点都不英俊,有损你的端庄贵气,下次可别了。”
赵以铮:“废话真多......”
两人谈至深夜,第二日,赵以铮去鲁王宫,王忠开始着手运粮,以防夜长梦多。
王忠离开兖州城那天,整个兖州城已经戒严三日,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抄家拿人的兵卫。
鲁王最终选择弃车保帅,亲笔上书朝廷兖州城知府杨毋意和诸多同伙富户贪赃枉法之事。朝廷很快下达圣旨,着枉法者抄家枭首,着鲁王主持山东四府赈灾事宜,锦衣卫指挥使赵以铮协理。
赵以铮终于升官了。
为表皇恩浩荡,以鲁王为首的众多土壕乡绅们纷纷解囊,捐粮捐银,帮助受灾的百姓们重返家园,继续做良民。其中,尤其以孔氏和任家为世范(楷模、榜样)。
站在兖州城东门城墙下,进城时,他从此门进,出城时,他也是从此门出,来的时候浩浩荡荡有人陪伴,走的时候,只有随从数人,无人相送。
王忠反省,他在兖州城其实也是结交下几个朋友的,但那是王忠,作为“王贞”,他大概只结识了赵以铮这一个朋友。
唉,不管是作为王忠还是“王贞”,赵以铮都没来送他,他明明告知这个时辰要离开的。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了。
城外十里亭,赵以铮等的马都吃饱草了,才等到王忠,不满道:“怎么才到,还没采买够吗?”赵以铮“还”给王忠的钱,都被王忠又花掉了,得,钱还是留在兖州城了。
王忠惊喜:“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在城门口磨蹭了一会子,耽搁了。”
赵以铮奇怪:“城门口有什么好磨蹭的?”
王忠“嘿嘿”笑了两声,没答话。怎么答?说“我是等你来送我所以磨蹭”吗?他也不想找其他借口,他承诺过赵以铮以后不再骗他了。
若是王忠本人顶着十七岁的嫩脸这样笑,估计会让人觉着这个少年好可爱,笑的真好看。但王忠现在是“王贞”的扮相,赵以铮只觉着他笑的奸猾。
赵以铮无奈道:“这是给文帅的书信,”又用下巴点点路上车队,“那是给文帅军资,我个人心意,希望能对文帅灭金有些助力。”
王忠看着只有十来辆板车的车队,深深行礼,由衷道:“我替军中兄弟们谢过指挥使大人。”
赵以铮受了这一礼,扶他起来,叹道:“如果有机会能去军中历练一番就好了。”
王忠笑道:“那我倒希望永远不会在军中见到你。”
赵以铮挑眉:“为何。”
王忠飞身上马,大笑道:“不为何。”
“赵以铮,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罢,带人打马飞奔走了。
看着王忠背影消失在旷野里,赵以铮吩咐道:“密信四府卫所,留意接下来几个月地方官吏是否有非正常死亡者,若有疑,及时上报。”
副手疑惑问道:“大人是怀疑这位王大官人会刺杀地方官吏吗?”
赵以铮哼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看个人命运吧。”
王忠一路不做停留,直达安东卫,在安东卫,他不仅见到了昔日弟兄僚属,文帅还留了二百兵士和十数艘海船做接应,看来此次兖州之行,文帅对他的战果很满意。
王大林他们接应到王忠也很高兴,都道若是王忠再不出现,他们就要杀回兖州城了。
王大林问道:“咱们现在就回家吗?”
王忠勾唇一笑,笑容有些邪气,道:“不急,山东四府要发赈灾粮了,咱们不得留下来看看是怎样的阵仗?若是有硕鼠偷粮,咱们也好替天行道一番,也不枉我忙活这一场。”
王大林兴奋的不住搓手,跃跃欲试道:“这活儿我熟啊,我带上几个弟兄去青州,谁都甭跟我抢哈。”
小管事孙纳福挤眉弄眼道:“别不是去看你在青州置的家室吧?”
王大林笑骂道:“滚犊子,你管得着吗?”
宋伯田犹豫道:“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王忠笑问:“哪里不好?”
宋伯田:“......太过、嗯,张扬了?”
王忠试着火铳的手感:“你是说无法无天吧?”
宋伯田:“毕竟是鲁王主持赈灾,赵指挥使协理,咱们......总不能背地里捣乱吧?”您和赵指挥使不是已经是自己人了吗?怎么还转头就翻脸的?难道是又闹翻了?
王忠辩解道:“怎么会是捣乱呢?我明明是监督好不好?没有人民监督的大臣是做不好清正廉明的忠臣的,我都是为他们好。皇爷应该感谢我。”
宋伯田:“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