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好了!我不想听你替他狡辩,我不想再谈他了。”
“好好,那我们先去买些吃的吧?你今天可是还什么都没吃呢。”
此番一听,白夜便知对方是谁了。他扭头朝华洛和涂山枫递了个眼神后,便打算走进去。正当白夜准备再细细打听时,一道细微的几不可查的声音响起,瞬间,白夜眼前遮蔽他们三人身影的竹枝突然被拨开了。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捻过竹叶,绿色被拨开,一片雪白涌现在白夜面前,是慕沉,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慕雨和萧澈。
慕沉面色沉静,似乎对他的出现没有什么意外。
见到慕沉,白夜十分意外地“呀”了一声,他转身欲逃,却被慕雨给阻止住了:“白宵行!”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白夜见状认命的闭了闭眼,他向华洛打了个手势,让对方快走,而默契如华洛,见状也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涂山枫先走了。
见同伴都离开了,白夜扭头看向身后的慕雨,只见她一双秀眉微蹙着,双颊红如榴柿,那双熠熠杏眼瞪着自己,道:“白宵行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呢!你、你们太过分了!”
慕雨一手拿着白蛇鞭对着他,一手叉着腰,看上去,就是要把白夜活剥了一样。
白夜见状,面上神色几番变化,他瞥了三人一眼,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先的尴尬和愧疚一扫而空,只见他脸色明朗起来,开怀笑道:
“慕二小姐,我们哪里是偷听啊,明明是你自己冲到这大路口的,又不是我们逼你在这儿说话的,你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失仪被我们看了去又怎么了?”
“你…你们……”
“你什么你?明明你在领泽城还伶牙俐齿的,怎么?一嫁进萧家后就被萧玹那个老头毒成哑巴了,到了平京城就成口吃了?”
白夜边说着边瞥了眼慕雨身旁的萧澈,同时还向萧澈识海传音道:“不是你说把人娶进门,就要千娇百宠的供着吗?怎么你们成婚还不足一月就糟糕成这样了?”
萧澈迅速传音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就多在自身找找问题,别到时候让别人姑娘在你家受尽委屈,你现在还愣着干什么?本少主这么看你们好戏是为了站桩的吗?你快点表示表示啊!”
白夜说着又抬步向慕雨走近了一丈,他瞥了眼慕雨身旁的萧澈,居高临下的对慕雨说道:“说话啊?哑巴了?”
“白宵行,你闭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冲我来,何必刁难一个娇弱的女郎?我承认我和你之前有过节,但这也不是你这么刁难我和雨儿的理由。”
“慕雨是我萧澈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欺悔她。”
话落,白夜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萧澈一把推了回去,而白夜见状也则瞬时踉跄了几步,他看向面前威风凛凛的萧澈,向他识海传音道:“怎么样?我这招不错吧?”
“行了,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不然,我萧子规就当没你白夜这个朋友。”
“为什么?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这是在帮你。”
“白夜,你这样会吓到她。”
“我、白、夜、会、吓、到她慕雨?怎么,萧澈你是觉得我的手段很卑鄙是吧?”
“难道这不算吗?设计一个人身陷险境又假装拯救她,然后借此让她对你产生感激,产生兴趣,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吗?”
“……”
“萧澈,你是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白夜?”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
“好行了,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下一秒,白夜便退出了他与萧澈的识海对话,而后白夜神色微动,他抬眼看向面前你侬我侬的两人,嘴边溢出一抹嘲讽冰冷的笑来,他冷声道:“好啊,萧子规,是你说的有什么过节就冲着你来的,那你可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话落白夜便做出了要拔出腰间弯刀的动作来,而站在他对面的萧澈见状也在一息间使出了他的佩剑“凝霜”来。
哐——
银剑出鞘,雪锋直指一身黑衣的白夜。
只见那剑剑柄处镶嵌这一枚湖蓝色的玉石,云蓝色的剑穗挂在剑柄上,看起来与萧澈的那身浅蓝色的雾纱外褂十分相配。
凝霜剑在日光下闪烁如星,所折射出的剑芒在顷刻间便刺痛了白夜狰狞面具下的那双凤眼。
寒光烈烈,刺人双眼。
白夜见状眯了眯眼,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松了又松,面上所戴的银色的面具,在此刻遮住了他的那脆弱发红的眼尾,只露出了他那双锋利如刀的凤眼,和那一抹在他眼底,几不可查的,点点泪光。
一副面具遮住了白夜的脸,遮住了那双时常外露感情的眼睛,从而使他周身的气息永远尖锐放肆,永远那么不近人意,以致于让人忘记了他今年还只是一个八百岁的少年。
身为无序神明血脉分支的白氏一族,白家的少主,从来都是臭名昭著的邪恶之徒。如今的白家家主白无华曾经是,少年的白竹曾经也是,至于现在的白夜,也必须是。
白夜与萧澈对峙了许久。
最终是白夜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斜睨了一眼面前的三人,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他冷声道:“萧子规,萧五公子,好,你很好,不亏是我白夜当初没有看错的人。”
“既然你意志如此坚定,那我也不必再管,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落,白夜毫不犹豫地走了。只留下了停在原地的萧澈和慕雨,而慕雨见萧澈神情颇有些不自然,便关切道:“子规,你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副悲伤的表情,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我没事,只是坐船坐多了,突然有些累了而已。”
萧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下暗道不好。
他与白夜相伴足有百年之久,他怎么可能没看出刚刚白夜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又怎么能觉得白夜会因为几句话就跟他彻底翻脸?他又怎么能真的将他的玩笑话当真?
他怎么可以那么觉得。
而一旁围观一切的慕沉见状顿了顿,他看向白夜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思索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