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都柏林,融钦垚打开手机。
他和姜落瑜绑定了位置共享,两人互相信任彼此,平时几乎没有查看过对方的行踪。绑定位置共享是为了其中一人万一发生点儿意外,另一个人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对方。
页面显示姜落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融钦垚也定下这家酒店,立刻打车前往。
爱尔兰天气多变,下飞机时晴空万里,此刻下起了小雨,他穿的冲锋衣出门,不算冷。
司机是个华人,认为融钦垚是来旅游的,一直给他讲什么地方值得去,什么地方一定要避雷。还一直叮嘱他市中心治安不好,晚上能呆在酒店就一定不要出门,千万离街边流浪汉远一点。
融钦垚谢过司机的好意。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他又看了一眼位置共享,显示两人只有十几米的位置。
拿到房卡,融钦垚刚想回房把行李放好,却看见大厅转角出现了姜落瑜的身影。
姜落瑜旁边有个年纪不大,长相清纯皮肤白皙的男生,男生亲昵的环住姜落瑜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眼里只有彼此,看不见旁人。
融钦垚把头顶的鸭舌帽帽沿压低,两人从他身边经过,他闻到熟悉的茉莉花香水味,突然觉得反胃。
之前只是怀疑,如今证实,姜落瑜确实是出轨了。
他几乎是强撑着身体回到酒店房间。
把行李箱放好,他颓然的坐到床边。
由于打击过大,他大脑反应迟缓,只觉得心脏却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反反复复的刺穿,鲜血淋漓。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顺着脸颊落下,砸到地板上。这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明明刚才两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却没有上前质问的勇气。所有的冷静自持在此刻溃不成军。
他在来之前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是亲眼看到姜落瑜出轨,他还是无法接受。
专一很难吗?
为什么姜落瑜要这么对他?
是他做得不够好吗?
知道出轨是出轨那个人的错,可他还是不可自拔的陷入自己怀疑。
这时姜落瑜给他发来消息——阿垚这几天我有点忙,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人怎么这么会演戏。
偏偏要拿最锋利的刀尖,对准爱他的人的胸口。
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痛苦像滚烫的沸水灌入他的血液,一股脑涌进胸腔。
痛苦。
绝望的痛苦。
超出心脏承受范围的痛苦,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啃食他的血肉,他全身忍不住发抖,连手机都拿不稳,“啪嗒”一声重重掉落到地上。
他用尽全力才把手机捡起,姜落瑜亲手为他的手机贴上的钢化膜已经碎了,他尝试解锁,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密码错误次数过多自动锁上也没能打开。
他此刻真的好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一切没有发生过。
以往融钦垚觉得如果深爱的人出轨,他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一天,他只想问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
今天发生的一切过于荒诞可笑。
或许是许久没见融钦垚回复消息,姜落瑜打来电话。
他压制住情绪接通。
电话那头温柔好听的声音传来:“阿垚在干嘛呢,没看手机吗。”
刚要说话,喉咙间只漏出一点儿短促的声音,情绪却如洪水决堤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是一条即将溺亡的鱼。
“阿垚?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没等融钦垚说什么,从通话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男人的惨叫声。
姜落瑜立刻关心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又想起还在进行通话,他又说:”阿垚我这边出了点儿紧急情况,先挂了,有事发信息给我。”
迫切得还没等融钦垚回话,姜落瑜便将电话挂断。
融钦垚擦掉泪水,起身去浴室洗澡,他开的冷水。
三月都柏林的温度不高,冰冷刺骨的水打在身上,他勉强冷静下来。
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寒声此刻也打来电话,融钦垚原本想着挂断,身体却诚实的按下接听。
“钦垚你现在在都柏林吗?”
融钦垚哑着声音:“你不是都知道,还问什么。”
对于顾寒声查他的事,他此刻也无力计较。
“想必你见到姜落瑜和他的情人了吧。”
“嗯……”
“他的那个情人,是他的白月光,叫楚寰。两人是上初中那会儿在补课班认识的,姜落瑜觉得他乖乖巧巧的,对他很是照顾。
后来高中两人分到一个班,三年一起学习一起努力,名为爱情的种子发了芽,毕业后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不过没有对外公开他俩的关系,是楚寰要求的,他是房地产大鳄楚家的私生子,平时很注重自己的隐私,怕被人戳破他低贱的身份,当然这事儿姜落瑜没有对我隐瞒。
后来大四毕业那年,姜伯父姜伯母不幸离世,楚寰眼看着靠山要倒台了,马上甩了姜落瑜飞去了都柏林,进了楚家在那边的分公司进行历练。
楚寰野心不小,又善于伪装,姜落瑜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没发现,分手了还念着人家。”
融钦垚平静地说:“后来姜落瑜毕业后接手公司,你留在本校读研,直到遇见了我,你们两个一前一后以爱的名字算计我,对吧。”
顾寒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