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沾着碘附，小心翼翼涂在伤口上，红色的碘附渐渐渗透到伤口里，柳在真看得都难受。

沉默半晌，他才小声开口道：“你怎么不去医院？”

这种伤口，明明就像是被群殴造成的，而且对方不仅下死手，也很专业，没有造成致命的伤，仿佛就是为了折磨男人。

他更想问，你怎么不报警？可柳在真猜白商贤大概有自己的苦衷，不然谁愿意白白挨揍受苦。

白商贤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我今天去，明天头条上指不定就是‘某白姓男星喝醉酒摔倒，被紧急送往医院发现浑身是伤’。”

确实，现在媒体都没有职业操守，哪管你事实怎么样，怎么吸睛怎么写，为了流量他们什么都说得出来。

柳在真实在没想到白商贤这种情况还能耍宝，憋着笑，一个手抖，不小心戳到伤口。

疼得白商贤诶哟一声，回头凶道：“你看着点，我这千金尊贵的身体，留疤了怎么办？”

这下柳在真终于反应过来金雅珠口里的公主是谁了，能说出自己的身体如千金尊贵，也非公主莫属了。

他道：“你不想留疤就去医院啊，我又不是医生。”

“没事，我身体耐造，不会留疤的。”

“那看来你很耐揍啊。”

……

那一瞬间，空气中只剩沉默。

柳在真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句话时，白商贤已经转过头，沉默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瞳孔仿佛在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靠！自己真该死啊！居然跟病人开这种玩笑。

柳在真立刻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白商贤故作大气道。

涂完碘附，柳在真拿起一旁的喷雾，实话实说，他本以为金雅珠是因为踹了他一脚给他买的，却没想是卖给白商贤的。

真是自作多情。

他上下摇了摇喷雾，道：“喷雾有点凉，你忍一下。”

说罢，就往一块瘀青上滋了一道，吓得白商贤身体一抽，扭得像条泥鳅。柳在真也只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他正色，这次有了长进，在准备喷的时候道：“要喷了。”

喷了几次终于将淤青全部喷满，他犹豫半晌，还是抬手，贴上白商贤的背，刚接触就传来对方的体温。

柳在真打小都没摸过那么白，如牛奶般丝滑的肌肤，他瞬间烧红了脸，幸好是背对着白商贤。

手中暗暗用力，将还在滴水的喷雾擦匀。随后又开始在淤青处按压，揉搓，直到掌心发热才换到另一处。

待他最后处理完淤青，他也摸遍了白商贤的背。

他收起被药腌入味的手，将垃圾都丢进桌边的垃圾桶里，道：“好了。”

白商贤捡起衣服穿上，转过头，突然道：“你要问什么问题？”

是了，白商贤记得比他还清楚，他来这是有目的的，他都忘了。

说起正事，柳在真一脸严肃，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文哥的人？”

闻言，白商贤皱起了眉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看样子，他的方向果然没错！即使白商贤不承认，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柳在真继续道：“你别管，我想知道这个文哥和李牧然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既然认识李牧然，应该可以直接问他？”白商贤去餐桌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柳在真面前，一杯自己喝了。

又在撒谎，柳在真暗暗咬紧了牙齿，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面对白商贤死不松口的态度，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什么一直撒谎，其中到底暗藏着什么秘密！李牧然到底去哪里了！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说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时，白商贤眼底有一瞬间动容，但很快又消失了。

白商贤冷脸道：“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我早就劝过你。”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柳在真已经抑制不住有些激动，他愤恨这些自诩为他人好却什么都不说的人。

“没有为什么，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白商贤的口气不容拒绝，柳在真知道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强行克制住，颤声道：“那你告诉我，李牧然他现在安全吗？”

空气中响起白商贤放下玻璃杯的声音，他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

柳在真放弃了，他松开紧攥着的拳头，再这样下去也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