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柳在真有些怕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仅凭着想找到李牧然的下落感情用事,但是到这个地步。
如果让他冒着死亡的风险去做这件事,他这几天从沉重思考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他还有妹妹。
他要是死了,他的妹妹不仅没人给她交学费,后面也会过得很苦。
童年时期孤独的回忆他还历历在目,死亡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身上还肩负着其他的责任。
无论如何,现在退出,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拿起崭新的水果手机,看着群聊里的另外两人,本来已经在输入框里打好了“我退出”三个字。
但当手指要按下发送键时,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这对他们会不会太残忍了?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他去找白商贤追问李牧然信息的那天,看到白商贤身上的伤,还有金雅珠故意说的那番话。
他在想,会不会没有白商贤的帮助,他早就已经死在了那晚?
还有后面在学校的时候,白商贤站出来替他和妹妹解围,甚至还给了他妹妹亲笔签名……
他不知道他怎么了,大概他就是这样感性的动物,在要做决定的时候就有些优柔寡断,又开始想之前那些“美好的回忆”。
他不想自己再被困在其中,下定决心,按下了发送键。
很快,群就直接解散了。
柳在真本来以为自己也没工作几天没有工资可拿,金雅珠却直接私信他,给他发了两万万,并附言道:“工资和医疗赔偿。”
他收下后并没有说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白商贤家还有一份兼职保姆的工作。
既然已经和他们解除合作关系了,保姆这份工作也就自动解除了?
还是先问问吧。
柳在真刚想问白商贤,自己还要不要去他家里当保姆,突然发现,自己还没加白商贤的联系方式。
真是有够尴尬的。
这些事情几乎都和白商贤这个大明星有关。
他却还没加上联系方式。
无奈,他只能加好友的时候问道:“我还要去你家做保姆吗?”
过了好一会儿,白商贤才回复道,“你随意。”
柳在真没想到白商贤居然是这个回答。
你随意?
你随意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柳在真想不明白,但白商贤不像那种会拖着工资不给的人。
如果后面需要的话,柳在真觉得自己还是会来做这份工作。
毕竟工资高不说,雇主事也不多,他觉得白商贤还算比较好搞的。
不像他之前的老板,钱给得少,屁事又多。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翌日,医生说可以出院后,柳在真果断收拾好东西出院。
他总共住院休息了三四天,其间不想妹妹担心,已经打电话嘱咐过了,并且让妹妹暂时住在他另一个朋友家。
走出医院大门,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的人拿着白纸黑字的病单满脸焦虑,也有人和柳在真一样,刚出院,一出门,就露出欣喜的笑容。
柳在真此时此刻,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当时在酒店的安全通道,闭上眼的时刻,真的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却没想到,那是他至今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柳在真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地面总像一股没晒干的八四消毒水味。
他觉得医院的气氛太压抑了。
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天,如今呼吸着淡淡清凉的风,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是坐公交车回的家。一路上都在看路上的风景。
让他不禁想起自己刚上大学时,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这座陌生的城市上大学的青涩时光。
柳在真站在那栋依旧熟悉无比的老破小居民楼的一层。
心想,自己难道真的要重新开始生活了吗?
自己真的就此抛弃李牧然不再管了吗?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回复他。
是的,你别无选择,你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哪怕你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参与这件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你改变不了命运,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柳在真叹了口气,他终于要和最近这段奇幻的人生说再见。
回归到他正常的生活。
他爬上熟悉的六楼,站在贴着一个倒着的红福面前,钥匙插在陈旧到生锈的钥匙孔。
直到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咔嗒声响起。
柳在真才有种脚踩着地面的踏实感。
他又拧了几圈,直到锁完全转开,门才松开一个小缝。
温暖的光从门缝透出来时,柳在真有些奇怪。
他明明记得他之前出门的时候好像是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怎么会有光呢?
难道是他忘记关灯了?
更不可能。
柳在真从小就有随手关灯的习惯,因为这种习惯是在孤儿院养成的,他不可能会忘记关灯。
柳在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侧着身子,缓缓推开门。
直到看清屋子的全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自己临走时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子,此时此刻,却一片狼藉。
说一片狼藉都是委婉了,简直和垃圾场,叙利亚战场不相上下。
如果只是进了盗贼,那大概只会丢失一些财物。
但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人私闯民宅后在找什么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放在桌上一眼就能看见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显而易见,撬锁进他家搞成这样的和之前楼下赌他的人是同一伙。
柳在真本来想走进“垃圾场”仔细看看,低头发现连门口都是垃圾。
他根本无处下脚,只能把躺到门口的东西都暂时踢到一旁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