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支支吾吾道：“可是意妍姐，你演的角色，应该化淡妆会比较好吧，导演那边？”

她话还没说完，李意妍就打断道：“导演都要听我的，你有什么意见？”

我靠，架子那么大，导演都要听她的？

柳在真本以为化妆师会很高兴，毕竟可以少做一份工作。但这样一想，要是李意妍不按角色的要求走，最后被观众喷，肯定锅又要甩给她。

而且就算导演有意见，也不敢对李意妍说什么，只会把脾气发在化妆师身上。

打工人真是在哪里都憋屈，柳在真想起自己以前在上次那里吃的瘪，还有替上次背的锅，不禁有些感同身受。

化妆师不好说什么，也只好悻悻然地继续替金雅珠上定妆喷雾。

金雅珠沉默许久，开始做造型的时候却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总是要别人替你的行为负责，你是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小小的化妆间里一共有六人。从李意妍开始自己给自己化妆后，房间里就一直沉默着，只有申宇焕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她旁边玩着手机，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金雅珠的话打破了沉默，却突然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一些焦灼。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让别人替我负责了？你来搞笑的吧？嫉妒我有资源嫉妒得疯了？”

李意妍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眉笔，一笔一笔描画着自己的眉尾，在镜子里翻了个白眼，没有丝毫怒气。

金雅珠轻笑一声，继续嘲讽道：“你在这里装什么，你忘记选秀节目组因为你奇怪的举动替你发过多少澄清和公告吗？”

“你自己作妖乱选成员导致观众愤怒，节目组公众号评论区大片大片谩骂声，你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哇，话说得好难听。柳在真没想到金雅珠的攻击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他之前觉得金雅珠的脾气很怪，总对他说一些难听的话，但是看她一视同仁，心里不免有些欣然，原来不是自己在受苦。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李意妍却依旧没有生气，而是笑道：“那又怎样？我是评委，我想选谁就选谁，再说了，节目组都是我投资的，你现在坐的凳子，都是我投资的钱，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叫嚣？”

“你是圣女装惯当真了？怕是忘记你以前还要靠男人过活的太妹生活了吧？”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没有羞耻心？最起码我不卖肉，还有最后的底线。”

骂得好脏，柳在真坐在旁边连手机都玩不下去了，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金雅珠被气得一下子坐起身，吓得化妆师都叫了一声，说道：“哎哟，雅珠姐，你别动，头发都扎歪了。”

金雅珠坐下后，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道：“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吃父母的，住父母的，当然不懂底层人民生活的辛苦。”

“你以为你千金小姐的人设就永远立得住？你别以为你高中霸凌同班同学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你会下地狱的，我会替率真看着你下地狱，你等着！”

实话说，柳在真傻了，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明星撕破脸对骂，真的没想到，原来明星私底下真的那么多不堪入目的历史。

卖肉？霸凌？命案？

哪一个拿出来不是要直接被封杀的地步，但是面前两个人都还好好的，甚至人设一个比一个赏心悦目。

柳在真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不该听这些，但是化妆室的门紧闭着，无处可逃，他只感觉如坐针毡，只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李意妍也被激怒了，终于带着怒气说道：“呵呵，崔率真死，纯纯是因为她自己活该。不过你不知道的是，她走之前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说要你不要替她……”

她话没说完，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突然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妈的，早就跟导演说过不要把我和你这个疯婆娘分一个化妆室，真是晦气。”

她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抓住，她回过头，看见是金雅珠，怒道：“你干什么？放手！”

金雅珠几乎是箭步一般奔去门口的，她死死盯着李意妍，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她死之前说不要我干嘛？你之前为什么没说过？！”

李意妍想要甩开金雅珠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只能叫道：“你这个疯子，我凭什么要跟你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她死了跟我没关系，你滚啊！”

金雅珠却不管李意妍吃痛的叫声，只不断重复着，“她到底说了什么！你说啊！”

女人的尖叫声和质问声弥漫在房间内。

终于李意妍忍不住尖叫道：“放开我，好痛！”

金雅珠才瞬间恢复了意识般，放开了李意妍的手腕，呵斥道：“你会下地狱的，你等着！”

李意妍抽回手的瞬间就揉着自己留下一个红色巴掌印的手腕，瞪了金雅珠一眼，摔门走了出去。

……

李意妍走后，化妆室内瞬间回归到平静。

柳在真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突然了，他只能祈祷时间快点过去，拍摄也早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