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车库走到公寓门口,再坐电梯,这一段路程柳在真之前走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是第一次感觉如此漫长。
直到走到家门口,柳在真才彻底冷静下来。
门打开后,白商贤回头对柳在真道:“你觉得会是什么证据?”
一路上柳在真都在想这个问题,他希望是一些直接的证据,可以将SK公司一举拿下的那种,又担心太过于残忍,毕竟这些都真实发生过。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落地窗外的太阳很耀眼。
尽管开了空调,冷气逐渐从裤腿的缝隙往上蹿,柳在真依旧感觉很热。
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牛皮纸信封在他手里有些滑溜。
“你要现在看还是等会?”
白商贤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橙汁给自己和柳在真分别倒了一杯。
柳在真感觉自己心跳都跳到嗓子眼了,他既害怕,又兴奋。
“现在看吧,时间紧急。”
他长吁一口气,颤抖着手,逐渐撕开信封的开封处。
“撕拉”一声,鼓鼓的牛皮纸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柳在真热地喝了一口冰橙汁,可感觉还是不得劲,回头对白商贤道:“把空调再开低一些,好热。”
尽管白商贤已经将空调调到最大最低,柳在真的脸却红扑扑的,看起来像刚运动完。
“已经调到最低了。”白商贤看着柳在真脸上的红晕道。
明明信封已经打开了,柳在真的眼睛却始终不敢看信封里面的东西。
直到白商贤终于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柳在真手里的信封,道:“你不敢看,要不我帮你看?”
柳在真被吓了一跳,看白商贤一副真要看的样子,立刻又抢过来,道:“不用,我自己看。”
其实他不敢看,但是他知道这样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在白商贤的催促下,他还是看了一眼信封里的东西。
是一张叠着的纸。
不会真是一封信吧。
柳在真本来以为会是一些照片,或者U盘之类的证据。
他惊讶到一时不知所措,一股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在胸腔炸开。
本来激动不已的心瞬间凉下来两截。
不会吧?
柳在真尝试往里面再看了一眼,确认只有一封信。
一时心里像被打翻的灶台,五味杂陈。
这时才感觉空调开得很凉,凉到他手脚都有些僵硬。
他将信封拿出来,还没打开,就确认是李牧然写的信。
柳在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李牧然的字体,从字体看得出来李牧然写这封信的时候很匆忙。
柳在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他缓缓打开信封,能看得出来写信人的心情越来越着急,最后连署名都没写。
没有什么寒暄开场白,一开始就是王炸。
“在真,我此时此刻已经被囚禁起来了。SK公司就是个贩毒集团,他们走私,贩毒,违法持枪,没有一项事情不犯法。”
信里甚至还提到了崔率真当年死亡的真相。
李牧然已经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包括崔率真当年留下的证据。
但是他现在无法将证据都带出来,而且他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
最后,他说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要担心他,也不要将这一切在这个时间公之于众,会死。
柳在真看到最后的时候,一股窒息感瞬间堵在咽喉,鼻腔也酸酸胀胀的很难受。
他庆幸自己还能看到李牧然写的信,却为现在李牧然此时的处境感到无比担忧。
他虽然早就知道SK公司背地里在做情色交易和走私,但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的要糟糕一百倍。
白商贤没等他讲述信里的内容,而是将信封拿走自己看。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拿到了证据。”白商贤喃喃自语道。
柳在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惊讶,什么叫居然真的拿到了证据?
白商贤还沉浸在信封中,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看着眼前有些不一样的白商贤,柳在真心里一种怀疑感油然而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牧然会经历这些?”
柳在真回忆起之前被绑架前看到的那些照片,还有之前白商贤说的那些话。
他瞬间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你是不是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你为什么要说谎?”
柳在真脑子里开始浮现之前和白商贤相识,两人的谈判,包括之后的坦诚。
他曾为自己的隐瞒感到羞愧,却从没想过。
为什么白商贤总能在关键时候得到关键信息?
那些所谓的线人又是谁?
还是根本就没有线人这个角色,一切都是白商贤胡说八道?
一旦怀疑开始,一切的不合理都会变成证据。
柳在真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白商贤,瞬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想起来之前KTV遇到白商贤时,他明明就是那些不法分子中的一员。
刹那间,胃酸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恶心由心里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你为什么骗我,你们想利用我是不是?”
“你们想找一个替死鬼,想找一个能当枪使的人对吧,而我,正是这个便宜又好使的傻子。”
“不,不是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白商贤第一次露出这种惊惶失措的表情。
柳在真之前就怀疑金雅珠和白商贤早就已经以身入局,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中,他们只是两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但介于身份和手里的信息,他一直没机会问。
现在终于听到白商贤亲口承认,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们也是受害者,可是这不是把我当作棋子的理由,也不是放任李牧然遭受这些非人的折磨视而不见的理由。”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柳在真已经有了警惕心,他已经不怎么相信白商贤嘴里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