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没有飞去其他院落,而是扑棱着翅膀飞进一旁的树林里,则灵听见里面传来的哀嚎声,收起术法躲在树后。
哀嚎声正是方才那几个在溪禾门前叫嚷嘲讽的几个弟子发出,他们一个个浑身狼狈地被吊在树梢上,一柄飞剑在空中发出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抽在他们身上。
那飞剑她方才还见过,正是东方朔的佩剑藏锋。
则灵四处看了看,果然见东方朔坐在树上,脸色阴郁地上下操控灵剑。
“身为戒律堂子弟,知法犯法对同门下手,不怕你这戒律堂首席弟子的地位不保?”
这冷淡的声音非常耳熟,则灵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树下还有一个身影,他静静地倚靠在树上,指尖微光泛泛,月色下侧脸如玉雕般精琢出众。
树上的东方朔冷笑:“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别动手。”
晏游时右掌忽地握紧,藤条受到指引开始不断缠绕紧缩,分出枝杈如蛇般缠上几人的颈脖。
树上倒挂的几人脸色瞬间被勒得青紫,呼吸困难,口中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则灵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颈脖,还好她没有得罪过溪禾,否则被晏游时和东方朔这两人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晏游时和东方朔既已出手,自然也无需她再做什么。
不过则灵也没有急着走,她在原地坐下,从乾坤袋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术法大全翻看起来。
过了许久,那边呜呜的惨叫声音才停歇下来,则灵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晏游时和东方朔并肩走来。她合上术法大全收好,站起身看着他们走近。
东方朔不知和晏游时方才谈论了些什么,脸色比平时要冷几分。他见了则灵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偏头看了晏游时一眼,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则灵摸了摸鼻尖,看来这两人之间的矛盾非但没解决,反而还加深了。
她走上前,仰头看着晏游时,轻声唤了一句:“大师兄。”
晏游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则灵身上,“方才你和溪禾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开解她。”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嗯,回去吧。”
则灵落后一步跟在晏游时身后,脑中全是刚刚从书上看来的术法。她看得多且杂,纵然她天赋奇佳,一时之间学了这么多术法也还是有些混乱。
朝阳峰的山路不比宗内灯火通明,只寥寥几盏风灯,光线昏暗模糊,两人身边只有晏游时幻化出来的一簇小火苗照明。
则灵跟在晏游时身后,目光无意识落在他的背影上,唇瓣上下翕合,默默背着术法。
晏游时一路都很沉默,则灵以为他是见了东方朔心里不舒服。
她全神贯注地背着术法,手中还在比划着手势,脚下一个没踩稳往前扑了过去。手臂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掌,支撑她慢慢站稳。
晏游时低下头盯着她,语气冷淡:“看路。”
则灵不好意思地应了两声,不敢再一心二用,老老实实地往上走。
晏游时调换了一个方位,让则灵走在里侧更平稳一点的地方,放慢脚步跟她并肩行走。
朝阳峰本就人少,夜里的山间更是寂静,鸟兽鸣叫消失,树影在夜里黑漆漆的显得有些可怖。
晏游时突然出声问道:“近日修炼如何?”
则灵双手摊开,掌心荧光发亮,她慢慢挥开手,一片星子散落在空中,就像无数只萤火虫聚集在一起闪闪发光。
她眉眼带笑地看着晏游时,面上带着一丝小得意:“我今日新学的术法,萤火。”
晏游时唇角微扬,也跟着抬手,丝丝缕缕的青色灵气从他掌心钻出,化作千丝万缕游进星光内。
他的声音不似方才的冷淡,尾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看好了。”
则灵睁大双眼,只见面前那片星光点点突然光芒万丈,爆出刺眼的星光。星光四散开来垂落九天,将朝阳峰整个山头笼罩起来,宛若一片流动的银辉里。
比她曾经见过的烟花还要美,只是烟花转瞬即逝,雁过无痕。这片星海却不一样,绽放过后,无数的星子从夜空中坠落,落在她身边的树叶、石阶、土地里。
星河倾洒而下,山间的每一片叶尖都缀着星光,连叶子的呼吸都带着清浅的光芒。
则灵伸出手接过一片垂落的星芒,喃喃道:“好美,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晏游时没有听清她的呢喃,他俯身靠近:“你方才说什么?”
则灵眼神闪了闪,眉间笑意漾开:“我说大师兄好厉害,总有一日,我也要像你这样强大。”
晏游时眉峰上挑,语气带笑:“这么没出息,你不应该以圣者境为目标吗?”
则灵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抬脚往上走,“修行之路不可恃才傲物,先超过大师兄,再谋其他。”
两人上了朝阳峰,将要分开时晏游时喊住了则灵,递给她一个乾坤袋,“多谢你去看望溪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