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声道:“你是谁?”
那人脚下用力,阴冷道:“邬星纬,邬丝梦和邬星宇的堂兄。”
则灵艰难地动了动,倒是没想到这人是来替邬丝梦寻仇的,是她疏忽了,没有考虑到邬家还有其他弟子也在南离修行。
她肋骨本就断裂,再被邬星玮用力踩住身体,胸口那股钻心的疼意上涌,叫她眼前阵阵发黑。
邬星玮看着垂死挣扎的则灵,冷漠道:“邬家人,不是你能随意欺辱的。”
则灵还是那句话,虚弱地摇摇头,“我没有杀邬丝梦。”
“我根本不在乎是谁杀了邬丝梦,但邬星宇说是你,所以你必须死。”
“你不怕我师尊追责吗……”
邬星玮仰头大笑,语气狂妄:“这天下又不止一个南离,杀了你,拿你当投名状,我邬家何愁无处栖身?”
则灵心中了然,邬星玮来杀她,必然是邬家那些长辈的授意,为邬丝梦报仇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取她的命。
只是不知,授意邬家的是哪方势力,北斗?东华?亦或者是中州。
邬星玮面露可惜:“九重天赋,就这样死在我手里着实可惜,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抬起手,双眼眯起,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光芒,狠辣地打在则灵胸口。
则灵眼底被青光覆盖,瞬间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的杀意。
青光打在她头顶,同时,她的手心也射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玉梭。
邬星玮手掌停留在则灵胸前三寸之上,再无余力打下去。他唇边溢出一丝鲜血,目光呆滞地落在胸口处,一股阴寒的冷意席卷他全身,胸前开出血花。
两人距离极近,玄霜玉梭势如破竹地穿透邬星玮的身体,从他后心口飞出,打在身后的青石上。
邬星玮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怎么可能,一个感知初境,凭什么破掉他的灵气护体,又凭什么杀了他?
他低下头,看清胸前伤口的形状。
他张开口,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衣襟,“这……是……”
则灵胸口的窒息感渐渐散去,邬星玮胸口迸发的鲜血洒了她一脸,还有几滴落在她眼里,致使眼仁发涩,酸胀不堪。
她闭了闭眼,缓过最初那阵酸涩感,眼角留下一颗血泪,在她瓷白的肌肤上异常醒目。
她弯唇启笑,声音轻柔:“你认不出来吗?这是你们邬家的玄霜玉梭啊。”
邬星玮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他睁着双眼,
邬丝梦居然真的死在则灵手上。
则灵忍着痛意抬手将肩上的灵刃拔出,她唇色发白,拖着重伤的身体坐起来,将贯穿腹部的灵刃抽开,方才打斗中,她的乾坤袋被风刃割断,不知掉到何处去了。
她虚弱地巡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乾坤袋,转而爬到死去的邬星玮身上,取下他腰间的乾坤袋。
则灵打开邬星玮的乾坤袋,胡乱拿了一些药粉敷在伤口上,药粉刺激伤口异常疼痛,让她短暂地从发昏中清醒过来。
她伤得太重,此刻眼皮耷拉,浑身无力,只想倒地好生睡上一觉。但她不能留在这里,邬星玮的命牌碎了,很快就会有人追到这里。
则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强撑着拿出化尸水淋在邬星玮的尸体上。她拖着脚步往外走,双肩和腹部的贯穿伤淅沥沥地往下滴血,每走一步,身体就痛得发抖。
则灵勉强走了几步,连拿出传音石的力气都没有,眼前阵阵发黑,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再度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那件血淋淋的宗服也被换下,换成了一身精致舒适的绫罗长裙。
则灵指尖摸上腹部,那里光洁如初,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能将凝气境造成的伤势快速恢复如初,只有聚星以上的医修出手才有这样的效用。
她起身下榻环视一圈,屋内摆设无一不精,东海之滨的红树珊瑚,水月涧的空谷幽兰,还有西山的灵玉摆件,处处彰显主人的非富即贵。
“醒了?”
则灵骤然回头,才发现窗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坐在云母菱花窗前,身上穿的是冰蚕软丝,头上的玉冠是罕见的青山玉,半张脸隐在彩色光晕里,朦胧又贵气。
这人让她毫无察觉,修为必定在她之上。
“请问你是?”
那人起身行礼露出相貌,眉眼含章,面如冠玉,约莫二十多的年纪,眼神沉静有度,骨相非凡,比则灵过去见过的世家少爷都要矜贵。
“在下张衔舟,榕城张家人,也是南离黑市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