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炎符在空中炸开,黑暗的屋子短时间亮如白昼,一道影子极速的窜出躲入黑暗中。与此同时,屋内四处都响起“吱吱”的声音,数不清的黑影从暗处窜出,被打回去又躲入黑暗中,再次发起攻击。
爆炎符在屋内接二连三炸起,席墨的符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降低下去。
则灵眉眼沉静,十指翻飞快速结印,周身灵力齐出,“星火燎原,道法无边。”
空气中散出的灵气带着赤色火星,像极了流动的焰火,随着则灵的声音落下,火星骤然炸开落在屋内四角,经久不息,屋内火光明亮,任何东西都再也无法遁形。
司南被困笼中,目光在触及那几只黄鼠狼妖时骤然睁大,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死了吗?”
则灵眼神缓缓沉下,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凝重,屋内那几只黄鼠狼妖赫然就是昨日死在客栈外的九只,其中就有死在司南剑下的那个客栈老板娘。
他们居然死而复生。
司南握紧剑柄,喉间干涩:“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情,这到底是只什么妖?”
席墨握紧传音石,不动声色的向外求援,他现在已经很确定,他们三人不是这只妖物的对手。
死而复生,意味着小福甚至不用出手,就能依靠这九只黄鼠狼耗死他们。
安静的屋内突然响起一道孩童的声音,是小福,他的声音不再和以前一样清脆干净,变得不似人声,又尖又细,阴冷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南离弟子,也不过如此。”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黄鼠狼妖们瞬间攻上来,四面八方将三人围住,暗黄色的妖雾也从他们尾巴后散出,弥漫整间屋子,恶臭难当。
司南被臭得直翻白眼,他扑在铁笼上,一阵头晕恶心,说话都不利索,“这屁……怎么比上次……威力大了许多……”
则灵紧紧捂住鼻子,乌黑的眸子冷静无比,她快速判断出局势,此处是小福主场,又有阵法加持,对他们大为不利,必须要尽快破阵离开这间屋子。
席墨手中罗盘迅速定点找出阵眼,他声音在遮掩下略显沉闷:“你去救人,我去乾位破阵。”
则灵屏住气息,旋身躲开扑上来的黄鼠狼妖,快步走到昏迷的阿绣和妹妹前,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扶着阿绣往外走。
阿绣被臭味熏得喘不过气,她难受的睁开眼,被面前黄鼠狼妖四处作乱的场面吓得惊魂未定,“这是……怎么回事?”
则灵顿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告诉她真相。连她都一时无法接受小福是妖的真相,更何况照顾小福多年的阿绣。
她斟酌道:“小福被妖物附身了。”
“什么……”阿绣撕心裂肺的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低低呢喃,“小福,小福……”
则灵一脚踢开前仆后继扑上来的黄鼠狼妖,指尖灵光乍现护住孩子和阿绣的心脉,拉着她往席墨的方向走。
阵法在席墨的猛攻下被打开一个口子,他回头朝司南喊道:“就是现在,遁地符!”
司南白眼直翻,捂着胸口干呕两声,颤抖地拿出遁地符撕碎,身影消失在原地。
席墨顿时松了口气,回身准备去帮则灵,却被几只扑上来的黄鼠狼妖截断去路,不得不回手对付他们。
此时房屋地底也开始震动开裂,屋内法阵开始旋转上升,七个阵眼浮现,肃杀之气缓缓上旋,开始绞杀阵中的则灵和席墨。
则灵带着重伤的阿绣,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一边要躲避黄鼠狼妖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来抵挡阵法绞杀。
她体内的灵力极速抽空,起术的动作也开始慢下来,一个不察,脸上被肃杀之气割出血痕,血腥气散开,引得那群黄鼠狼妖血性大发,攻势更加猛烈。
一缕肃杀之气冲怀里的阿绣袭来,则灵将孩子抛向席墨,空出手帮阿绣挡下这一击,手背被肃杀之气割开,皮肉向两侧翻卷,隐约可见森白的手骨。
席墨接住孩子抱在怀中,眼看阵法越来越紧缩,出声提醒:“则灵,快过来。”
阿绣凑近则灵,紧张道:“你没事吧?”
则灵摇摇头,“我没事,我先带你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心口突然一凉,尖锐的剧痛从心尖蔓延,她低下头,看见冰凉发亮的刀身穿透她的身体,温热的鲜血顺着那只纤弱素白的手缓缓滴落。
则灵微弱地抬起眼皮看向持刀的阿绣,看清她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漠和玩味。
白净秀气的脸上本该是温顺柔和的模样,此刻却挂着嘲弄的玩味,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仿佛之前那个温柔如水、轻声低语哄孩子入睡的阿绣只是一场梦。
阿绣猛地抽出刀,则灵胸口迸发的血液洒了她满脸,衬得她眉眼越发妖冶诡艳。
她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刀刃上温热的血珠,嘴边浮起一抹愉快的笑容,盯着则灵轻轻启唇:“你好蠢啊。”
她指尖轻轻落在则灵的脸颊上,似情人间的呢喃:“不过我很喜欢你,我要把你皮囊留下,永远陪着我。”
“则灵!”刺眼的血色映入席墨眼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幕,震惊出声。
则灵浑身无力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猛地从喉间呛出,顺着唇角缓缓溢出,沾湿了下颌与衣襟。
那一刀直穿要害,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种她不想再经历的穿心之痛,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她胸口起伏越来越浅,眼前视线渐渐失焦,景象不断晃动,好像再一次看见了那片夕阳。
原来,真正的妖不是小福,而是阿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