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一身月白广袖长裙,面料垂顺柔软,无多余纹饰,配饰极简,仅用一支素玉簪固定发髻,衣袂微动时,只余下一身清冷淡漠。
女人掌心浮出一个暗金色罗盘,轻飘飘掷在半空中,莹白如玉的手指在空中写下一行古老符文,分别打在罗盘的八个方位。
灵石脉顶上映出一副黑白双鱼相缠图,阴阳相抱成圆,白黑流转,外环八卦爻符,横断分明,静中藏动。
席墨面色大变,低低道:“不好,她在布阴阳八卦困阵。一旦阵成,除非布阵人身死,否则谁都出不去。”
但他们现在出手已经来不及了,阴阳八卦困阵已成,这时下方的几人也发现了这变故,个个脸色大变,神情慌乱。
李景看见布阵之人后,眼瞳紧缩:“连宜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宜然神情冰冷,她肌肤胜雪,容貌极美,眉眼精致如画,只是面上没半分笑意,周身像是覆着一层寒霜。
她轻轻启唇,声音也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字字如碎冰落地,“李景,你勾结邪修偷盗我上清宗灵石矿脉,是欺我上清宗无人吗?”
李景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想到今夜的一切早已被连宜然知悉,让她来了个瓮中捉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以为就凭你,能如此轻易地调走此处守卫?”
那个邪修此刻抬起头,目光落在连宜然身上,眼底带着一丝兴味,轻佻道:“李少主,这位就是你那前妻,当真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李景低斥:“伏参,你什么意思?”
平心而论,伏参长相不错,年近三十,一派谦谦君子之态,可笑意太假,反倒透着几分凉薄阴鸷,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这般钟灵毓秀的人儿,若是归了在下,才算圆满。”
连宜然神情不变,并没有因他调戏的话语感到生气。因为这些人在她眼里,都是将死之人。
倒是李景一脸愤怒,压抑着声音质问:“她是我的女人,你敢!”
伏参有趣地笑笑:“你的女人?你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
说话间,半空中的阴阳八卦困阵大成,整个灵石矿洞被笼罩上一层透明的光罩,黑白游鱼如同活过来般,在光罩上来回穿梭。
黑白游鱼两颗眼俯视阵中数人,眼底光华游转,三道卦线落在则灵三人身上,打碎了他们身上的避息符。
凭空出现的三人让阵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连宜然也蛾眉轻蹙,警惕地看着三人。
伏参瞬间面目阴冷,明白这三人是跟着他们潜进来的,若非连宜然在此处蹲守,只怕他们几人怎么被人阴死的都不知道。
则灵注意到隔壁的陈平并未被阴阳八卦困阵搜捕出来,看来他已经带着灵石离去。她心下微松,当即朝一脸冷霜的连宜然露出温顺浅笑。
她义正言辞道:“连姐姐,切莫误会!我们三人是南离宗弟子,意外撞见这李景勾结邪修意图盗取灵石。我等身为正道弟子,遇上这等邪门歪道作祟,岂能坐视不管?”
“但我们三人修为实在低微,无法正面作战,只好尾随这几人进入灵石脉,静待时机,趁其不备诛灭他们!”
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慷慨激昂,闻者无不动容,听者皆为之慨然。
席墨忍着笑意没出声,司南忍不住脸红的低下头,伸手拉拉则灵的衣角。——这番话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则灵面不改色的扯回衣角,重重的拍在他手上,对着连宜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连宜然眼底微微惊讶,似乎没想到则灵脸皮居然如此厚。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神色,冷漠道:“如何证明你们是南离弟子?”
则灵拿出弟子命牌扔给连宜然,心中松了口气,陈平已经离开,只要他们咬死是来帮忙的,谁都看不出破绽。
连宜然与下面那伙人可不同,下面那群人杀了便杀了,不会有什么人追究。而她是上清宗的人,还是宗主之女,自身实力强劲,外面说不准还埋伏了很多人手,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
连宜然接过命牌,确认是南离弟子的命牌无误。不过她眼底再次浮现了惊讶,命牌上的名字叫则灵。
则灵,可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她是九重天赋,南离宗主兼圣者的亲传徒弟,也是未来的圣者之一。这个与中州羽太子齐名的天才少女,居然是这样的性子,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连宜然看了则灵两眼,心中微讶,此人才开始修行两月半,居然就已经凝气圆满了。她把命牌扔了回去,微点头:“多谢你们,这里交给我就行。”
司南瞠目结舌,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