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则灵和司南,面色平静:“你们速回宗门,告知玄煞令一事,请长老们出手阻止祸事发生。”
司南伸手抹泪,大喊:“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
席墨神色很认真:“司南,我真的要死了。虽然话本子上都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我不希望这样。你和则灵还有大好前途,不能跟我一起死在这籍籍无名之地。”
他凝视则灵,心中有些遗憾,遗憾不能见她破境入圣,成为至强者意气风发的样子。
泪水模糊了则灵的视线,她偏过头,肩头微微颤动。她不要席墨死,玄煞令在天下也并非无敌,它肯定没有龙曜厉害,她能救席墨的,一定能的。
则灵闭上眼,一股炽热充沛的强劲灵力充斥全身,周身灵力如海啸滔天。
她双瞳内跳跃着火光,瞳色渐渐布满金色,耀金的竖瞳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席墨是第一个察觉到则灵有异的人,他喃喃出声:“则灵,你怎么了?”
则灵难受的睁开眼,龙曜的力量太过强大,以她现在的灵脉有些承受不住,灼热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每一寸筋骨好像要被撑爆开,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艰难摇摇头:“我没事。”
则灵伸出手,素白掌心腾起一团炽烈火光,她走向席墨,握住他被吞噬的右手。
炽烈火光和浓郁煞气相撞,她顿时感一抹极为阴冷的气息窜入她的四肢百骸,和她体内四处充盈的灼热灵力撞在一起。
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比试场,龙曜和玄煞令在她体内不停争夺,占据她寸寸血肉,两者不肯退让半分。
冰火两重天在她体内疯狂肆虐,将她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碎肉,则灵开始咳血,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席墨想要抽手离去,却被则灵死死握紧不肯放,他有些无措,“则灵,你别——”
则灵抬起头,紧蹙的眉眼柔和下来,眼神坚定,轻声道:“我可以,相信我。”
席墨和司南因她这句话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交握的掌心一半是烈火熊熊燃烧,一半是浓黑如夜的煞气。则灵强行压□□内痛意,神色冷静,温柔又笃定地操控火焰吞噬煞气。
席墨只感觉身体里流过一道暖意,体内的寒意被彻底拔除,那枚他无论如何也丢不开的玄煞令从他手心缓缓脱落,换到则灵滚烫的掌心。
他被吞噬的右掌也开始恢复,虽还有些滞涩,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触感。
再看则灵,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焰,玄赤二色来回争斗,一会是赤色的烈焰焚身,一会是玄黑的煞气遍布。
席墨无措地看着这幕,唇瓣上下动了动:“你怎么样?”
则灵疼得浑身发僵,胸口的龙曜异常滚烫,灼得她心口发疼。她蹙着眉,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尖锐的痛楚直刺脑海,像要炸开一般,则灵想,她大概是要死了。
她的身体和灵脉承受不住龙曜的力量,更承受不住玄煞令和龙曜的争斗。
她已经控制不住龙曜,眼前一片模糊,连席墨和司南都看不清,喉腔里满是铁锈味。
则灵摇摇晃晃的退了两步,身子一软,重重的倒在地上。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画面、连身体的触感都全部消失。她失去了敏锐的五感,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她做了一个梦,那是她第一次上灵山的时候。
那是个很好的晴天,她牵着老道士的手,浑身破烂脏兮,宛如一个小乞丐,眼底还带着重重戒备。
灵山很美,山清水秀,草木繁茂,山脚下有条清澈的小溪,崖壁上斜斜长着几棵松树,整座山安宁又秀美。
她看见前方一对粉玉雕琢的双童携手走过来,生得跟画上的年画娃娃一样,比云山府内少爷小姐还要好看。
他们笑声清脆,围在老道士身边,像喜鹊儿一样不停地唤道:“师父!师父!”
老道士蹲下身摸摸他们的脑袋,拿出一包糖果分给他们,指着则灵道:“这是你们的小师妹,她叫则灵。”
他们一同看过来,则灵心中羞怯,低下头避开他们的眼神,映入眼帘的,是她破烂的衣裳和一双赤着且脏兮兮的脚。
她攥着破烂的衣角,看着对方整洁干净的模样,只觉得无地自容,满心都是难堪与自卑。
那个男童年纪稍大,他抓了一把糖果塞进则灵手中,他眉眼温顺,丝毫不嫌弃她身上的脏污,“小师妹,吃糖。”
而那个小女孩则顶着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望着她,脆生生道:“叫一声师姐来听听,以后整个灵山我罩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