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纾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内侍道:“陛下还问,苏校书若仍头疼,可还记得从前头疼时吃什么药?”
正堂里几个人都停了手。
卢轻蘅小声道:“这话问得怪,太医署的药,苏纾从前也未必认得全。”
苏纾当然记得,她以前头痛就吃布洛芬。问题是,她总不能回皇帝一句:陛下,给我来两粒布洛芬。
她把茶盏放下。
“臣不记得了。”
内侍又道:“陛下还说,苏校书若仍想不起来,亥时可到前廊回话。若身子实在不适,明日也可。”
内侍传完话,向裴掌事一礼,便退了出去。
正堂里却还没人动。
裴掌事看向众人:“陛下问话,不许外传。今日王府回帖照旧存档,旧学典册明日再清。苏校书身子不适,先回直舍。”
苏纾立刻应声:“是。”
出了正堂,天色已经暗了。
苏纾回到直舍,先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外头小女官来敲门:“苏校书,掌事问你可去前廊?”
苏纾抬头:“我能说不去吗?”
小女官在门外沉默片刻:“掌事说,若你说不去,明日陛下也会问。”
苏纾闭了闭眼。
行,这家伙真是一点没变。
苏纾披上外衫,开门出去。
前廊离女官署不远,是宫中传递文书的地方。白日里人来人往,夜里只剩几盏灯。她一路走过去,值夜女官远远看见她,立刻低头避到一旁。
内侍把她带到廊口,便退到一旁。
廊下站着一个人。
秦临没有穿朝服,只披着一件外袍。灯影压在他肩上,轮廓比白日柔和些,脸色却没柔和到哪里去。
苏纾脚步停住。
秦临看着她:“想起来了吗?头疼吃什么药?”
“臣不懂陛下问的是什么。”
“苏纾,你白天装了一整日,还没装够?”
苏纾低头不说话。
秦临往前走了一步。
苏纾立刻退到廊柱旁。
秦临停住。
他看着她脚下那半步距离,脸色更冷了些。
“怕我?”
苏纾很想说不怕,可她白日刚见识过他的样子,实在说不出口。
她只好道:“臣不敢。”
秦临秦临轻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像是被气得没了脾气。
秦临声盯着她:“你认得我,对吧?”
“我认得您,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啊。”
“别拿这套糊弄我。”
苏纾把头偏开:“陛下夜里叫臣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说了又怎么样?你要砍我,还是要把我关起来?”
秦临脸色一冷:“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苏纾看向他:“你不会吗?”
秦临被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苏纾,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苏纾逐渐失去耐心:“那你想听什么?”
秦临盯着她:“听你亲口说,说你是苏纾。”
“我就是苏纾。”
秦临盯着她:“哪个苏纾?”
苏纾又不说话了。
秦临往前逼近半步:“你再不说,我就真按昏君的法子办了。”
苏纾猛地往后一退,脱口而出道:“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