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若要复旧,臣愿领此事。”
她说完这句,国子监的人脸色又变了。
苏纾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但女学旧档细处,谢含章比臣熟。她三年前查过,今日所验旧档与她旧摘录相合。”
谢含章终于转头看她。
苏纾继续道:“臣请谢含章同办此事,辅臣核旧档、查名册、问旧制。”
谢含章盯着她:“你倒会安排人。”
苏纾低声道:“能者多劳。”
谢含章:“这话不像夸人。”
苏纾:“那你就当公事。”
谢含章把那册旧摘录合上,转向秦临行礼。
“臣愿同办。”
苏纾松了半口气。
她不是想把活推给谢含章。可这事如果真要办,就不能靠她一个刚穿来的现代人,凭几句现代老师的脾气往前冲。
女官署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国子监祭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立刻道:“陛下,女学复旧,牵涉馆舍、教习、名额、礼制。女官署从前不涉学政,此事若全交女官署,恐怕不妥。”
裴掌事抬眼看了祭酒一眼,道:“女官署若是承办,不越礼部,也不代国子监。”
祭酒看向她。
裴掌事接着说:“女学是女子读书的地方,女官署也是女子官署。女官署若是负责女学复旧,礼部核礼制,国子监交旧档。凡有往来,皆照章程”
秦临这时开口了:“女学旧制未见废止明文,便非新设,而是复旧。”
他看向礼部:“礼部协办。”
礼部尚书立刻应声:“臣遵旨。”
他又看向国子监:“国子监移交女学旧档副录,不得拖延。”
祭酒躬身:“臣遵旨。”
秦临最后看向女官署这边,“复旧之事,由女官署主理。”
苏纾知道秦临又要拉着她干活了。
果然,秦临继续说道:“苏纾领此事。”
苏纾低头:“臣领旨。”
“谢含章为副手。”
谢含章行礼:“臣领旨。”
“裴闻筝监管总录。”
裴掌事道:“女官署领旨。”
国子监的人神色难看。他们原本想用苏纾在册这件事,把她从主问的位置上拽下去。
可这行名字最后反而把女学复旧和苏纾绑得更紧。
沈清在这时再次开口:“陛下圣明。”
他顿了顿,道:“苏校书主理此事,臣认为很合适。”
苏纾下意识去看秦临。
果然,秦临原本已经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又转回了沈清那边。
“苏校书合不合适,王爷倒先明白。”
沈清拱手:“臣只是就事而言。”
秦临轻轻点了下头:“今日所见,王爷记得倒快。”
旧库里没人敢接话,苏纾更不敢接。
她现在只想把那本名册合上,把这两个人分开,再给自己找个不需要说话的位置站着。
可秦临没有放过她。
他转向苏纾:“苏校书。”
苏纾低头:“臣在。”
秦临道:“你方才说,女学一停,有人便再无路可走。”
苏纾硬着头皮道:“臣只是照旧册所见而言。”
“既然看见了,”秦临道,“这条路,就由你去走。”
这句话旁人听着,是皇帝把女学复旧的差事交给女官署。
苏纾听着,却觉得秦临这人实在很会把私事和公事搅在一起。
苏纾只能行礼:“臣领旨。”
裴掌事身后的小女官已经在录簿上写下了“苏纾领女学复旧事”。
苏纾扫见那一行,心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班,是彻底下不了了。
……
女官署出国子监时,外头天色已经亮透。
卢轻蘅候在门外,一看见她们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苏纾把手里的袖子理了理:“恭喜。”
卢轻蘅一愣:“恭喜谁?”
苏纾道:“恭喜女官署,喜提大活。”
卢轻蘅脸上的笑一僵:“啊?”
谢含章看了苏纾一眼:“你也知道是大活。”
苏纾点头:“知道。”
卢轻蘅压低声音:“所以你们怼过那些老官了吗?”
谢含章脸上浮出笑意,点了点头。
苏纾接着说:“但门后面全是活。”
裴掌事在前头停步,回头看她们。
“回署。”
一行人刚一进女官署,一个小女官抱着一摞帖子进来。
裴掌事问:“这是什么?”
小女官道:“各府递来的名帖。他们听闻女学复旧,先占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