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办得快,我申时前就能回。”
秦临目光一停。
苏纾又补了一句:“如果办不完,也让随行的人先回署报信,我不会让女官署空等。”
秦临看了她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道:“准。”
苏纾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头行礼:“臣领旨。”
说完,她已经准备起身。
秦临对外面抬了抬手,内侍立刻进来。
“陛下。”
秦临看了一眼桌旁的三只布袋,吩咐道:“去。”
内侍一愣:“送苏校书回去?”
秦临的视线落在那几只袋子上,“帮她搬回女官署。”
内侍和苏纾都还没反应过来。
秦临揉了揉眉心道:“她拿不动。”
苏纾刚想说“我可以”,话还没出口,内侍已经低头应了。
苏纾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一件收拾。她抬头看秦临,他已经转开视线,没有再看这些东西。
钱袋全部收好后,内侍站在一旁等命。
秦临这才开口:“送她住处。”
内侍立刻明白了:“是。”
苏纾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流程顺利到不像借钱,更像发钱。
她一路回女官署,卢轻蘅还趴在案上登名帖,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
“怎么样?陛下准了吗?”
苏纾把文匣放到案上。
“准了。”
卢轻蘅又问:“苏家旧凭呢?”
“明日去取。”
卢轻蘅松了口气,随即眼尖地发现她袖口鼓了一点。
“你拿了什么?”
苏纾把袖子往回收了收。
“私事。”
卢轻蘅好奇地问:“什么私事?”
谢含章在旁边冷声道:“她不想说,你问出花来也没用。”
卢轻蘅不服:“万一我问出来呢?”
苏纾面无表情:“那说明你离被灭口不远了。”
卢轻蘅撇撇嘴。
裴掌事从里间出来,看见她回来了,问道:“御前怎么说?”
“明日可去苏家取旧凭。带一名小女官,申时前回;若办不完,先遣人回署报信。”
裴掌事点头,“规矩清楚就好。”
苏纾应了一声,正堂里又重新忙起来。
卢轻蘅边登帖子边问:“你明日真能申时前回来?”
苏纾把笔搁下,“看苏家配不配合。”
*
宣政殿偏殿里。
苏纾写的那张欠条被秦临压在书页里。
他原本已经看过一遍,过了会儿,又重新抽出来。
内侍换了一盏热茶进来,见他还拿着那张纸,没敢出声。
秦临把欠条折了一下,又展开。
他想起很久以前,苏纾也跟他借过钱。
她站在他面前说自己饭卡忘充了,先借一顿饭钱。
他给她转了个大金额。她只收了二十,剩下的钱又给他退回来,还振振有词:借钱归借钱,不能让你趁机搞慈善。
那天她也写了欠条。
便利贴撕了一半,字写得潦草,最后还画了个笑脸。
秦临收回思绪,把欠条收进书册里,压好。
“明日女官署谁随她去苏家?”
内侍忙道:“回陛下,说是值房一名小女官,随苏校书取旧凭。”
秦临点了下头:“让宫门不必多拦。”
内侍应是。
秦临拿起朱笔,重新看折子。
写了两行,又停住。
片刻后,他道:“申时前,她会回署。”
内侍不知这话该不该接,只能低头站着。
*
苏纾下班回直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推门进去时,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案上有没收完的文册,笔压在一角。
她先把外衣挂好,然后才去看桌面。文册一页一页翻过去,随行要带的东西已经写过了。
她把那一页重新压平,又抽出一张新的空纸放在一边备用。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只旧布袋,又换了一种更细一点的绳结。然后把最上层的文册往旁边挪了一点,最后腾出一小块空。
她开始把东西分开装。铜钱放在最外层,碎银压在中间,小一点的金豆被她单独收进最里面的夹层。
分类结束后,她把袋口一一收紧,再推回柜子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