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木道:“他叫曹顺,也是个老水手了,比我在海上的时间还长,按理说不应该出事的。”
“他今年多大年纪?”
“45岁吧。我跟他认识也好多年了。他这样失踪了,我心里也难受得很。海上那么大,当时如果没找到,估计他很有可能是死了。这几天,我都吃不下,睡不好。”
“你跟他的水性谁好?”
“应该是他好一些。”
“你们落水之后,马上就有渔船来救吗?”
“是的。”
“那么短的时间内,你们都获救了,为什么他没有?”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被海上的暗流给冲远了。”
“落水之后,你有看到过他吗?”
“没有,当时没注意。船沉了之后,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十箱丝绸上,虽然知道丝绸肯定毁了,但还希望能捞回来,减轻我们的罪责。
所以,我们一边让自己浮起来,一边尽可能地去找装丝绸的箱子。
我当时没主意其他同伴都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
“沉船的地方经常有渔船吗?”
“不是,那个地方的鱼虾不是很多,一般不会有很多渔船聚集的,所以我们的船才从那边走,因为阻碍小。
如果从热闹的海路走,还得疏散其他船只,比较麻烦。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们沉船那天,来的渔船倒确实有些多,我也不知道原因。”
“一共来了多少艘渔船?”
“我没仔细数,三十来艘总有吧。”
“那么多渔船,也没打捞到丝绸箱子吗?”
“没有。海上风浪大,说话的声音本身就比较难传播。
再加上那天还下雨了,海风也大,自然环境的声音非常嘈杂。
我们要等被渔船救上去之后,才大声告诉他们,让他们帮忙撒网捞箱子。
这一会功夫,足够那些箱子往下沉很深了,所以根本来不及打捞。”
“原来如此。”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李三木的家。
李三木把那十几匹劣质布料拿过来,给卢修远二人看。
卢修远看了,皱了皱眉头。
因为她很少接触这么差的布料。
她虽然对布料不算特别了解,但面前这几匹,明显不是丝绸。
触感也很粗糙,只能拿来做外套,没法贴身穿。
而且,上面的花纹很丑,又参差不齐,一看就不像是织造局的工人们织出来的。
这些布匹上面还有海水的味道,说不上好闻。
卢修远问李三木:“大叔,您拿回这些布料之后,有清洗过吗?”
李三木道:“没有,捞上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我想着,这些布料是证据,不能清洗,否则万一破坏了什么线索,就不好了。”
梁寄麟惊讶道:“大叔,您倒是很聪明。”
“聪明不敢当,不过是活了这么大年纪,有些常识而已。”
卢修远看向梁寄麟:“阿麟,你怎么看?”
梁寄麟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箱子里的布料全是这种劣质布料,真正的两千匹丝绸已经被替换了。
咱们假设是某个官员替换的,那么他要一边偷偷地倒卖丝绸,一边想办法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那么,制造沉船事故,让所有布料都沉到海里,死无对证,是最好的。
如果是这样,那沉船的事就是那个官员买通了船上的某个水手,故意为之。
现在想起来,那个叫曹顺的水手,明明精通水性,为何会在其他人都获救的情况下,只有他失踪了?
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替长官凿沉船,遮掩这件事的人?
所以,之前的思路错误,凿船之人其实不是跟官员有过节,要陷害官员,而是已经被某个官员买通了,要帮忙遮掩。
这样的话,曹顺一定没死,而是趁乱游到了别的地方,然后上岸,躲起来了。”
梁寄麟还要继续说,李三木却说道:“应该不会,曹顺是个老实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的人品,我可以担保的。不只是我,船上的其他水手,还有船老大,都可以担保。”
梁寄远道:“会不会是曹顺急需一笔钱,所以才不得已替贪官做事?”
“那就更不会了,他无儿无女,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不存在急需用钱的情况。”
“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成亲吗?”
“他以前好像成亲过,后来他妻子亡故了,就没有再娶。”
“这么说,他没有其他亲人了?”
“好像有个妹妹,但他妹妹早就嫁出去了,不需要他照顾。”
“会不会是他妹妹急需一笔钱,所以他才被贪官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