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道:“老爷,您出不去,我们也出不去啊。”
吴织造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县令到底想干什么?逢年过节的,我没少孝敬他。
结果现在丝绸沉到海里了,就连知州大人都说是意外,县令却把我给禁足在府里了!”
小厮道:“老爷,您别生气。要不,我把那两匹马牵到门口,让门口守着的士兵帮忙放放风。
门口的士兵挺多的,抽出两个人来放马,应该没关系。
他们也知道您和县令关系好,这点小事,他们应该肯帮忙。”
“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如果他们不肯帮忙,就记下拒绝者的名字,等下次我要让县令亲自惩罚他们。”
“是。”
两个小厮去马房牵着两匹骏马,走到了门口。
他们刚想跟士兵说帮忙遛一下马,却发现有个红衣少女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
她长得高高瘦瘦的,穿的衣服既漂亮,又轻便;长长的大袖衫遮住了她大部分的手,只有一小段中指露在外面,上面涂着红色的蔻丹;她的样貌有几分清丽,又有几分英气,十分特别。
虽说肤色黑了些,但若论模样,等闲女子都不及她。
一时间,守门的士兵,以及那两个小厮,都忍不住去看她。
却见这红衣女子身子一歪,倒在了织造府门口,一动不动,好似晕了过去。
有两个士兵赶紧上前搀扶她,掐她的人中。
这红衣女子悠悠醒转,却哭了起来。
有个士兵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了?有什么能帮你的?”
这红衣女子道:“我本是个富商的小妾,他总嫌我黑,说总有一天要把我给丢了。
我只当他是玩笑。
这段时间,他带我来泉城做生意。他说不想住旅店,东西搬来搬去的太麻烦,打算一直住在马车里。
我们的马车比较宽敞,我就同意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谁知今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草丛中,我夫君连马车都不见了。
不止如此,我的钱袋、值钱的首饰也都没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我夫君真的把我丢下了。
我想着,他或许还在泉城做生意,没有走,便来到城中繁华之处找他。
但一路走来,都不见他的踪影。我又饥又渴,可是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走到这里时,晕了过去。
幸得几位官爷相救。
奴家好命苦啊,奴家的户籍还在夫君那里呢。现在不仅无依无靠,还成了黑户……”
闻言,众人都十分同情。
有个士兵道:“姑娘,你别担心,我们就是官府的衙役,我们带你去县衙,总有办法帮你的。”
红衣女子道:“我夫君只怕早就跑远了,即便现在去找也找不到。而且这些天他都未曾住店,也没有什么线索。
与其报官,不如给奴家找个下家吧。
我看这府邸很气派,不知我能否进去做个丫环什么的?”
士兵犹豫道:“这家怕是不方便……”
这时,府里的两个小厮小声商议道:“我看这姑娘长得不错,如果把她推荐给老爷,说不定老爷会纳她为妾,我们也能得到赏钱。
老爷这两天心情不好,要是咱们俩能让他心情好起来,岂不是发财了吗?”
“你说的有道理,老爷这么好色,这姑娘又这么美,一定能合老爷的意……只是她太高了,又太黑了……”
“是啊,她看着比咱们老爷还高呢……不怕,那些身高合适的、皮肤也白的姑娘,也不见得比眼前这位好看啊。
咱们先把她带去给老爷看看,老爷要是不满意,留她下来当丫环也可以。”
“那也行啊,正好老太太叫我爹娘再去买几个人使唤呢,我把这姑娘带回去,还省了一笔买人的钱,这钱可不就落我家的口袋里了?”
“你别吃独食啊,也给我分点钱。”
“放心吧,咱哥俩有钱一直是一起花的,哪能少得了你那份?”
说着,这两个小厮就对那红衣女子道:“我们家正好缺丫环,你愿意来就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欣喜道:“我叫小玉。”
官兵正要阻拦,府里小厮道:“官爷,我们只是不能外出,没说不能往里面带人吧?
再说这姑娘这么可怜,我们也是给她一个活路。”
官兵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两个小厮又请官兵帮忙放马。
官兵不满道:“嘿,我说,我们到底是官差呢,还是你们织造府的家奴呢?倒使唤起我们来了。”
小厮陪笑道:“官爷,咱们都是底下办事的,我们怎么敢使唤你们呢?
我们家老爷跟县令大人的关系一向不错的,这次虽说县令下令,把我们家给禁足了,但等查明了真相,他们还是好朋友,咱们也没必要互相为难不是?”
“行吧,算你会说话。”
两个小厮把小玉带到吴织造面前,吴织造当场眼睛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