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卢修远道:“现在要做的,是查清上次的雇主是谁。目前只知道是个老妇人,连长相都不知道。这是她的画像。”
卢修远把画像拿出来。
谭无量道:“没问题,我叫人照着多画几幅,然后去龟兹国大街小巷寻找。
不过,进度可能会慢一些。”
秦玉山道:“我觉得,这个老妇人很奇怪……她到底有什么动机来做这件事?
如果她仇视大苍国,要给大苍国添乱,那她为什么只是让人把丝绸弄脏,并未杀人呢?
还有,她看起来很普通,应该不是什么贵族或是有钱人家的老太太,那她是怎么拿出五千多两银子去找杀手的?
如果说她跟朝廷商队的其中一个人有仇,为何不直接雇人杀了那个人,而是伤了所有人,却无人死亡?”
卢修远道:“是啊,她身上实在有太多疑点了。她会不会是某个受害小妾的家人呢?”
秦玉山道:“这条线我们一开始想过,但后来推翻了。云和织造确实也娶了一堆女工做小妾,但那些死去的小妾,其家人都很普通,也没人掺和进这个案子。
再说,她们的家人就算要复仇,又怎么有能力来到龟兹国布局?
这个老妇人懂得通过中间人雇佣龟兹国的杀手,感觉来历不简单。”
卢修远点头道:“嗯,看来只有找到她,才能真相大白了。”
秦玉山在这里住了下来,陪着卢修远。
谭无量另有住处,而且还要叫手下暗卫们去找人,就先离开了。
秦玉山又道:“陛下,你说那个老妇人雇佣了杀手之后,会不会直接离开龟兹国了?”
卢修远道:“你是说,她回到了大苍国?”
“有这个可能,一来她是大苍国人,年纪这么大了,想回到故土也很正常;二来她偷偷做了这件事,为了不被人抓到,肯定也要离开的。
所以,谭无量在龟兹国境内找她,未必找得到。”
“那你们来的路上,有碰见形貌相似的老太太吗?”
“没有。我们都是抄近路,有的路崎岖难行,并非官道,一路上就没碰见几个人。
而且,她如果要跑,肯定早就跑了,不会等到这几天。”
“嗯。现在龟兹国找找看,找不到的话……回大苍国找,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秦玉山道:“我只有一个人,不过我也可以帮忙找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嗯,这样也好。”
接下来,卢修远继续以红梅的身份去彩衣布行做工,顺便留意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知道那老妇人出现的可能性很低,但她不能放弃。
这天,她做工时间结束,天色还早,就往外面逛逛。
路上,她碰见了上次买丝绸的尹老板。
尹老板提着一大篮祭品,往前面走去。
卢修远叫住了他,道:“尹老板,您提着祭品去哪里?是去祭拜父母吗?”
尹老板道:“不是,我父母的坟墓不在这里,在家乡。我要去祭拜一位对我很重要的前辈。”
卢修远点了点头,本想离开,但转念一想,尹老板在龟兹国多年,说不定能帮到她。
因此,她说道:“尹老板,我可以一起去祭拜一下吗?毕竟同为大苍国人,而且你之前帮过我,我也想聊表心意。”
尹老板有些惊喜:“好啊,多谢红梅姑娘。”
于是,卢修远也去买了一点祭品,跟尹老板一起出发。
路上,尹老板问道:“红梅姑娘,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是不是马上要回大苍国去了?”
红梅道:“应该快了,但我还要找一个人。”
“找谁?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等一会祭拜完了,我把画像给您看看,看您有没有印象。”
“好的。”
接着,尹老板又问了大苍国目前的一些情况。
卢修远一一回答了,然后问道:“尹老板既然关心故国,为何不亲自回去看看呢?”
尹老板叹息道:“一来,是因为这里生意太忙,走不开;二来,故乡是我的伤心地,我不愿意回去。”
卢修远惊讶道:“愿闻其详。“
“我本是平州人,家父是秀才,一心想让我读书科考。
可是,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想赚钱。
十五岁那年,我跟父母大吵一架,然后跑到了龟兹国做生意。
我想着,只要我成为富商,向爹娘证明我的能力,她们就不会再逼我了。
于是,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于经商。
我爹娘也没有写信给我,一来可能是路途遥远,二来可能是生我的气。
总之,几年后,我终于成为成功的商人,衣锦还乡。
可是,等我回到家时,才发现父母已经过世。
她们临死前,都没派人来通知我,也许心里非常怨我吧……
我当时很后悔,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也无心挣钱了,安葬了父母后,我就开始四处流浪,形同乞丐,身上不带钱,走到哪算哪。
如果有好心人给我吃的,我就吃一点;如果没有,我就饿着,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时间。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