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远道:“你小时候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
但是,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你分明是为了一己私欲,却说成替天行道。
你拐人的时候,只看谁好拐带,就选中她们,并非是根据她们的人品高低。
再说,一个人即便再坏,自有律法惩治,你也不该掳走她们,动用私刑,或是编造谎言,让她们为你卖命。
你刚才说这番话,也许是想博取同情。
但朕并非感情用事、是非不分之人。
你死罪难逃,这些年赚的不义之财也要充公。”
范三小姐道:“我输了,我认栽,这个下场是我应得的。
不过,我想告诉你,如果生在乱世,只有我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女帝,你信吗?
你只是比我幸运,生在太平盛世,帝王之家,所以才能顺利继承皇位。”
卢修远冷笑道:“我不信,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不可能成功。就算偶然成功,也很快会被推翻。
因为,你视人命如草芥,只在意自己的利益。也许你能得意一时,但你别忘了,普通人也是有感情,有思想的。他们不会真心拥戴你这样残暴不仁、随时能取走他们性命的人。”
范三小姐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接着,卢修远将范三小姐及几个主要从犯都判了死罪,一些比较次要的犯人,比如范家别院的守卫等,按照罪行轻重处以罚款或杖责、流放之刑。
人犯的家人并不知情,所以不需要被株连。
范三小姐这些年挣的钱,交由梁寄麟整理。
凡是不义之财,全部充公,并从这笔钱中拿出一部分,补偿给那些被拐的妇人。
那些已经死了的被拐者,若有亲属,则补偿钱给亲属,让她们替死者收尸;若无亲属,则给那些死者一笔钱,用来安葬他们,此事由本地官府负责。
至于范三小姐通过正经方式挣来的钱,充公一半,另一半交给范家人,维持他们的生计。
同时,把范三小姐犯的罪行公布出来,凡是在范三小姐这里买过花的,允许他们全部退回,钱由范家其他人归还给买家。
这笔退款,也从范三小姐的财产里出。
范三小姐的罪行一公布,很多人都慌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买来的花竟然是用人的血肉浇灌的。
于是,他们纷纷跑来范家退款。
有一些人不方便来范家的,也只好把买到的花给销毁了,不然看着害怕。
秦玉山奉卢修远之命,去育婴堂找那个名叫阿圆的男孩,加以照顾。
谁知,秦玉山到了育婴堂的时候,却被告知,那个叫阿圆的男孩,已经在一个月前得了急病去世了。
秦玉山感到惊讶,但也没办法,如实回来复命。
卢修远道:“这也罢了。张运来绑架了那么多妇女儿童,现在疑似他儿子的阿圆也死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张运来虽然被判了死罪,但还没被处斩,现在被关押在县衙的大牢里。
不过,卢修远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卢修远找来陆县令,让他把那些被拐的妇女送回家。
但是,县衙人手不够,卢修远就让谭无量暂时留在这里,让谭无量协助陆县令善后。
谭无量身边带着很多暗卫,可以分头护送那些妇女。
有些妇女还要打听百花神母和范三小姐的消息,谭无量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她们不能长期滞留外地,必须归家,先把她们送回去再说。
回家之后,她们孤身一人,应该就能慢慢清醒过来了。
临走前,卢修远对陆县令道:“范三小姐在你眼皮子底下犯了这么多事,你竟不知道。
论理,朕该处罚你;但念在你做官还算勤谨,在调查范三小姐一案上,也算尽心尽力,这次就不罚你了。
以后你需愈加勤勉,明察秋毫。”
陆县令道:“多谢陛下不罚之恩,臣一定谨记陛下的教导。”
卢修远又吩咐几名暗卫,把那只小老虎一起带回京城,到时候打造一个大笼子关起来。
回京的路上,经过好几处风景名胜,卢修远都没心情出去逛,只吩咐车夫赶紧回京。
这次的案件,给卢修远的冲击挺大的。
她没想到,范三小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如此狠心。
晚上,卢修远本想跟梁寄麟、秦玉山一间房,谁知她们两人都笑着拒绝了,说让安流云跟陛下一间房就行,她们俩在另一间房睡。
卢修远有些脸红,心里猜测,梁寄麟她们是不是发现自己跟安流云的关系有了发展。
但是,又不好去问。
于是,卢修远只能不解释什么,跟安流云住在一起。
卢修远的房间很大,还可以泡澡。
卢修远让店小二烧了水,然后进木桶里泡着。
安流云把外衣脱了,挂在屏风上。
卢修远赶紧说道:“你不许进来!”
安流云笑道:“放心吧,臣不会进来,陛下自己泡吧。臣还没洗澡呢,别把水弄脏了。”
接着,安流云进了另一个木桶洗澡。
房间里有两个木桶,用屏风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