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着他就在不远处,但一旦朝他靠近,他又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了过去,堪堪避开捕快们的刀剑。
大理寺卿一边叫身边的仆人去找更多捕快来,一边看着申屠愿的方向,大叫道:“申屠愿,你今日来此何为?若是来自首的,何必闪躲?
若是不想认罪,你又何必出现?
把本官的帽子还我!”
申屠愿一边施展轻功,躲避着官兵的追捕,一边用手指转着官帽,笑道:“你要这官帽干什么?
你身为刑名之官,却见事不明,该抓的人不抓,不该抓的人却枉费力气。
我看,你不如辞官归隐。这大理寺卿嘛,就让我来当。”
大理寺卿冷笑道:“什么是该抓的人?什么是不该抓的人?难道像你这种犯案几十起的江洋大盗,反倒是不该抓的人?”
“这是自然,我做的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事,朝廷不嘉奖我也就罢了,反倒把我打成强盗一流,岂不冤枉?
那些世家大族,表面光鲜,暗地里也不知做了多少脏污事,连自家的女孩都能逼死,反倒说她升仙了,欺世盗名,岂非可笑?”
大理寺卿皱眉道:“你胡说什么?谁家逼死了女儿,反倒说她升仙了?”
“最近有人升仙的不就一家吗,大人难道没听说过?”
“大胆,彭家乃是士族,以仁义传家,岂容你污蔑?”
“哈哈哈……仁义传家,真是笑话。你且去问问彭家人,兰姬何在,看他们敢不敢回答。”
说着,申屠愿也没解释更多,直接离开了。
大理寺卿仰头看他,想看他逃往何处。
这时,半空中一个帽子掉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正是他的官帽,他赶紧戴好,然后询问手下:“你们知道申屠愿往何处去了吗?”
“初时见他往东南方去了,但他马上又折向东方,接着又折向东北方……
他变换方向的速度太快,小人们也不清楚他现在究竟在何处。”
大理寺卿懊恼地叹了一声。
这时,京兆府巡逻的官兵们听见这里的动静,纷纷赶过来,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
大理寺卿道:“刚才倒需要人手,江洋大盗申屠愿当面挑衅本官,还拿走本官的帽子,可竟无一人能抓住他……这会他跑了,你们过来也没用了。”
为首的京兆府官兵说道:“大人,您这叫什么事啊?这么大一个人犯自己找上门来,您竟然抓不住他,到嘴的鸭子飞了,真是太可惜了……”
大理寺卿无奈扶额:“别骂了别骂了,本官是个废物行了吧?本官还有要事,要觐见陛下,你们先散了吧。”
大理寺卿进宫之后,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卢修远。
卢修远皱眉道:“难道彭家的少女升仙真有问题?”
大理寺卿道:“老臣也不能确定。也许,申屠愿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故意来挑衅臣,还放出假消息,想要迷惑下官。如果大理寺的精力都花在这个假消息上,他就能继续犯案而没人管了。”
卢修远沉思道:“有这个可能,但是申屠愿未必说谎,他也许真的知道什么内情。
他既然武艺高强,也许曾经想潜入彭家偷点东西,却无意中发现了彭家少女升仙的一些内幕。
所以,他特意来提醒你。
否则,他怎么能说出兰姬这么具体的名字呢?
也许这个兰姬是彭家的人,跟少女升仙一事有什么关系,并且申屠愿无意间看见过她。”
“可是,就算彭家的少女升仙一事是假的,被申屠愿知道了,他又为何要管这件闲事呢?
即便要管,他也可以写一封匿名信,托人投递到大理寺,没必要亲自前来。
他亲自来京城,风险太大了。
会不会是有人眼红彭家,所以找了申屠愿来诬告?”
“也许吧。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申屠愿比较正直,纯粹是路见不平,想为彭家那无辜少女伸冤。
你想,若是那彭翠微不是升仙了,如何能得知自己什么时候死?
恐怕是事先被逼迫服下了毒药,而毒药发作的时间是固定的,所以她才能预先说出自己的死亡时间。
若是这样,彭家就是在杀人。
也许,申屠愿发现了真相,但他觉得写匿名信,官府未必相信,所以他就本人冒险前来,故意留下一点模糊不清的线索。
这样,官府就很有可能追查此事,彭家姑娘的冤屈也就得以昭雪了。”
“陛下,真的有人会为了无关之人舍生忘死吗?即便有,也不会出自这些江洋大盗之中。”
“爱卿,你对这些江湖人士有偏见。草莽之中,亦不乏英雄豪杰。有些人虽身居高位,却居心叵测。”
“陛下所言甚是。只是,彭家姑娘升仙,还有满屋异香、山茶开花的吉兆,这却难以作假。
所以,臣还是认为,申屠愿在说谎。
他也许看不惯这些世家大族,所以故意散布流言,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