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骗人——"安永穗的哀嚎从被子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呜呜咽咽的尾音,"肯定看见了,你关门关那么快,肯定看见了——"
“就看见了你的腰,没看见胸。”温妤还在加料。奖池还在累积。
安永穗猛地从被子里抬起脸来,脸比刚才更红了,连嘴唇都泛着一层被窘迫加热过的颜色:"啊啊啊啊啊你居然还要看我的胸——变态!不对——啊啊啊啊啊是我蠢死了——"
她语无伦次的控诉完,又“噗”地把脸埋回被子里,整个人缩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被褥卷,只有脚从被子底端露出一小截。
温妤看着她把自己裹成那个样子,软嘟嘟的一坨,她承认自己忍不住笑了"你很瘦。"
被子卷动了动,安永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嗯……还好吧,卡在营养不良的那个边缘……算了,看了就看了吧,反正我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前后面都一样,无所谓。"
温妤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那一截脚踝,细瘦的,踝骨凸出来的"你又不是纸板。"
被子卷又动了动,安永穗把脸从被子边缘探出来,松垮的低马尾被蹭得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红色。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佯装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温妤一圈,然后郑重其事道"温队,你也很瘦啊……但你是那种有肌肉的瘦,嘿嘿,看上去帅帅的。"
好会贫嘴。温妤立刻转开视线,耳根的粉色又加深了几分。她起身路过床边时顺手拉过被角,仔细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没滋没味地嘀咕一句“记得看群消息,睡你的觉去。”
安永穗脑袋跟小监控探头一样,自动跟随温妤的走位,并且发出实时播报“温队,温队你旁边是垃圾桶别绊倒了,温队你要洗澡嘛?那个热水器要提前插电的。温队你要去洗漱嘛?架子上的毛巾左边的是你的哦!温队…”
咔哒。厕所门隔绝了大部分的笑闹。
温妤背抵着门板站了两秒,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安永穗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然后在她划出的安全线附近反复横跳,但她对这种“作死”行为讨厌不起来,她抬手抚上耳垂,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台面镜里映出耳根果然是淡淡的粉色,温妤拧开水龙头,掬起微凉的清水冲洗,平复心底翻涌的细微悸动。
姑且算是被小孩子闹得没招了纵容她吧。
~
温妤睡眠质量一向不高。反反复复的苏醒是常态。
当她第三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那种介于灰蓝和黑之间的颜色。
她侧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床。
然后,困意散了一半。
安永穗的睡相实在是有点过分。
她整个人睡得毫无防备,横着趴在床上,脑袋枕在枕头边缘,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窝里伸出来,悬在床边。
还有……身上那件粉白猫咪图案的睡衣,扣子崩开了好几颗,大概是翻身的时候被自己压开的……衣襟大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皮肤,沿着那条弧线往下,能看见一点微微起伏的轮廓,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肩膀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非礼勿视。。。
温妤迅速移开视线,先望向天花板,又看向空调面板,几番克制之后,才谨慎地再次瞥了一眼。安永穗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张着,像一只酣睡着把自己的肚皮翻出来晾着的小动物。
温妤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分。她放缓语速,声音控制在一个不会太突兀但足够把人叫醒的响度"安永穗。起来了。"
安永穗极其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枕头里蹭了蹭,没有动。
"安永穗,四点四十了。"
又哼了一声,然后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似乎在和体内的懒觉基因做斗争,一鼓作气,坐起来了。
被子从她肩膀上滑落下去,她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刚从深度睡眠里浮上来的混沌里,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成一只被揉过的鸟窝。
睡衣完全敞开了,布料耷拉在胳膊两侧,锁骨、胸口、还有那两小团柔软的、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轮廓,全都大大方方地暴露在清晨的光线里。
温妤别过头去……请愿自戳双目赎罪。
安永穗混沌地坐了几秒,终于意识到对面床上有人在笑的抖。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整张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扣子被她慌乱之中扣错了位,一颗对着一颗扣得歪七扭八的,胸前那片布料皱成一团,怎么也拉不平。
"我——你又——温队你没看见——"
"没看见。"温妤的声音从她捂着的指缝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非常努力在压制的笑意,尾音往上飘。
安永穗把脸埋进手里,生无可恋,开始吟唱"……你肯定看见了……肯定看见了……你都在抖……"
温妤放下手,迅速收敛笑意,恢复平日清冷模样,只眼角还留着一丝笑纹,叮嘱道“换衣服,记得把扣子扣好,待会儿下楼拿早餐,车上集合。”
安永穗破罐子破摔般把睡衣整个扒下来,从旁边捞取警服衬衫往身上套,在确认扣好扣子后望向卫生间,磨砂玻璃后隐约看见温妤微微颤动的肩头。
呜呜呜——她果然都看见了——昨天看见了——今天早上也看见了——
安永穗一头埋进被子里,长长闷呜一声,又羞又窘。
两个人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安永穗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干净,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她们穿过酒店大堂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早晨的风迎面吹过来,把她额前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
温妤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下的平静,嘴角的弧度收得干干净净,像刚才那个捂住嘴偷笑的画面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安永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口,回想刚才那个画面,竟然也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
"好笑吧。"她小声说。
温妤目视前方,淡淡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刚才笑得肩膀都在抖。"
"因为你睡相,确实挺好笑的。"
安永穗哼哼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