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萧予纤居然真的走远了。
直到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渐远,王可怡才挑衅地冲陈幸挑嘴角:“想说什么?”
“你有什么想要的?”陈幸扯不开手上死结,干脆又一圈一圈缠回去,在夜里看起来简直像亡命徒。
任谁也想象不出几分钟前,他被捆住双手,脊背抵着粗糙树干,面前压着弟弟滚烫胸膛的景象。
王可怡看他道貌岸然地系衣扣,男人在黑暗中微微扬起下巴看过来。
她忍不住嗤笑:“贿赂我?那你要失望了,我就喜欢揭穿一些衣冠禽兽。”
“尤其你还骗我姐感情,不能忍受。”
“你姐姐?”陈幸的蓦然笑开:“冤枉,我对你姐姐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弟一个人就够让人头疼了”
“你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姐。”
王可怡被一句话戳中了心事,心里感慨这人不止讲故事蛊惑人心。
陈幸在暗处勾了唇角:“我用一个她的秘密换你保密。如何?”
王可怡皱了眉,无聊地撇嘴:“真没意思。”
“和你打机锋真无趣,我刚刚故意逗你而已。我没兴趣揭穿你们,也不想跟你做交易。”
她蔑视地哼出声:“但要是让我发现你真敢耍她玩,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陈幸叹了口气,一口气拉了十万八千里,好像千般无奈。
王可怡听得满腹狐疑:“你发神经啊。”
陈幸想拍她的肩,被嫌弃地躲开也不尴尬,笑了两声往外走:“放心好了,你姐清醒着呢。哎,我弟要是像你这么贴心就好了。”
王可怡想起看到的两个黑色人影,一脸鄙夷地看他:“别拿我做比较,我不是变态。”
陈幸正抬起缠了布料的手放到鼻尖轻嗅,被嫌弃的眼神盯着还坦然地微笑。
王可怡认为自己的第六感真是可怕,陈幸就是个疯子。
兄弟两都是疯子。
她实在好奇,快走出林子时还是问出口:“你真喜欢你弟弟啊?”
陈幸心随夜色溪流的水声晃荡了一下,脑海深处泛起萧予纤在黑暗中滚烫的触碰。
从善如流如他也会被一些问题问到哑口无言吗?
陈幸摩挲了一下右手绑死的丝带,眼眸深沉,语气却轻快地答:“我不知道。”
陈幸带着满腹茫然惆怅走了一路。
他刚摸开房间的灯,后背又差点被惯到墙上。刚刚被树皮磨的恼火,顿时新仇旧账一起涌上心头。
“我累了。明天再吵架。”陈幸偏开头躲开萧予纤的索取,把他黏在自己腰上的手扒拉开。
萧予纤垂涎欲滴般盯着陈幸偏开的唇,脆弱敏感的神经忽然被那点偏离刺痛了。
他猛抬手扣住陈幸的下巴就咬上去,陈幸任他挑逗,就是冷漠的没有回应。
这比拒绝还要折磨,萧予纤被哥哥的冷漠拉回了狂乱的第一次。
他哥总是这样,定时定点丢块肉就算养着了,不听话就不给吃,敢咬人就关进笼子。等他学会了撒娇卖乖,才肯施舍着摸两下。
训狗训得很有水平。
大多数时候时候萧予纤愿意卖乖。但终究每天都在策划着咬人,总会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吵架?……吵什么”萧予纤拿鼻尖蹭他唇角,“我好兴奋……那女的说我们在乱·伦。”
话说出来就知道会挨打。
陈幸狠戾地推开他,萧予纤没有反抗,顺他力道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到地上,一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痴迷地看着他哥。
陈幸的手上还缠着没解下来的黑色丝带,也不知道萧予纤出门前从哪里顺的。
萧予纤看他哥用勒出红痕的手掐着自己的下颚,高高在上地投下审视的视线不容置疑地纠正:“我们在治病。”
陈幸杏眼无波无澜地与他平视,声音低哑,轻缓的声音让萧予纤想到教堂年轻的牧师。
但他们又靠得很近,抬头就能接吻,呼吸纠缠到难舍难分。
既暧昧,又冷漠。
萧予纤被他鼻尖相抵着,难耐但不肯让步。
他哥欠他一个开诚布公的答案太久了,他该自己索要。
萧予纤幽深的瞳孔洒入酒店灯带的亮色,和他哥近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还装。”
陈幸愣住,他被一通折腾,还受到了差点被发现的惊吓。
操心完这操心完那,现在没力气开导他这忽如其来的委屈。
可是这三个字听得他心悸,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就要被放出来,声势浩大的心跳还在催促他快逃。
为什么会忽然想起站在月下流水旁,听到的那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在萧予纤永远深沉的眸色中诘问自己:
陈幸。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直面自己的无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