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界上还能有问题和观点让萧予纤觉得荒谬。
他无言半晌也搜刮不出什么回答,真心实意“哈?”了一声。
萧父还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诶!到底是不是你说啊!这两天我想来想去睡不着觉。总觉得从说去野餐你两就不对劲。”
“不对,从那天说你们在小区遇到了就不对劲。”
萧予纤越听越不可思议,眼睛都要瞪圆了:“你睡前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看看你这样。”萧父长叹了一口气,两只手撑着膝盖直摇头。
“怪我啊都怪我。”
把萧予纤说得眼神都清澈了:不是,你又知道什么了?
“咳。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萧父拧紧眉头瞪他,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只有眼神清亮有神:“误会?那你和你哥躲躲闪闪的到底是干嘛?最近又是闹哪出?”
闹哪出?除了洞房花烛还没闹,其它大概也差不多了。
只是说出来会吓死他爸,毕竟连莫须有的猜想也让他辗转反侧了这么久。大概这些天没少复盘。
所以萧予纤再心动,到底也没在这个冷战期间发疯出个柜。
“我求你别乱猜了。我走了,我跟别人约好了。”萧予纤啼笑皆非。
笑他爸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笑自己失个恋还变懂事了。
“我这张脸都不要了才问出口的。笑笑笑,还笑!”
萧予纤乐不可支地出了门。
萧予纤说有工作不假,跟人约好了也不是借口。
清吧里装潢典雅,卡座里楚琴翘着腿晃了晃手中酒杯,冰块相互碰撞发出叮铃脆响。
萧予纤扫几眼那些光看着就烧钱的酒,毫不客气地挑了瓶看起来最有档次的。他给自己开了瓶就准备对瓶吹。
一旁服务员慢了一步。楚琴冲他笑了笑,示意不需要服务,留他们自己来就行。
她后背靠上皮质的沙发背,忍不住揶揄:“我还以为上次烧烤说的信誓旦旦,我们这顿酒喝不成了呢。”
清冽的酒滑进咽喉,灼烧肺腑。萧予纤眯着眼睛对这光打量酒瓶:“不可貌相。”
“那瓶上头快,我希望你今晚不要沦落到要我给你哥打电话。”楚琴给他挑了一杯蓝紫色的调酒,酒水如星河般璀璨:“你们这是……闹分手?这才多久。”
萧予纤哼笑一声接过来,酒杯中冰球和玻璃杯碰撞,酒液轻晃,头顶昏黄的光在杯中凝出光点。
他盯着光点走神。刚刚那口烈酒搅着脑浆,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分手?用这个词形容我两吗?”
楚琴不知道是来开导还是来嘲笑的,眼角弯得像幸灾乐祸:“不是你说两情相悦的时候了?”
萧予纤抹了把脸,磨牙瞪她:“你当年为什么和那个谁分手?”
“她有名字。”楚琴挑了眉,波澜不惊地瞪回去。
萧予纤耸了耸肩:“行行行。薇亭姐。她人美心善脾气好,不像会生你气。”
“和你哥很像?”楚琴一句话又刺到了萧予纤的雷点。没等他跳脚,楚琴又轻声补上,自嘲一笑,“还能有什么原因。家庭,社会,未来。那年她研三,要想的太多了。只是靠喜欢维持的感情自然而然就承担不起了。”
她拎了个空杯给自己倒酒:“其实想起来很久远了,已经……记不太清了。”
萧予纤和她碰了下杯,就听见楚琴笑出声:“现在你要说遗憾当然有,但其实没那么深。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疯癫的。”
萧予纤听她放屁。能跟他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他们都是追求极致和刺激的人,不允许偏差,也不容忍失去。能让她放手,只能是发生了什么。
萧予纤晃着酒杯问:“那你当时呢?你当时什么感受。”
“当时啊……她要考虑的我都不用考虑啊。家庭,社会,未来,我哪一样放在眼里过。所以不理解和偏执当然也都有。”
“她……很痛苦。”
楚琴放下杯子一拍手:“然后我就自愿退场了。”
萧予纤半信半疑地瞥她,楚琴啧了一声:“骗你干嘛。不过……”头顶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层窥不破的阴影,“是有点后悔。”
萧予纤被冰块冻了一下,敛了目光盯着酒杯里盛的光:“你到底是在劝我放手还是别放手?”
楚琴摊开手:“谁知道呢?我不是说的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