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说毒鬼崖之事之前了,哪怕是与边晋重逢之后,面对他时,边晋哪次不是说话一板一眼、严肃得叫人不敢开玩笑?还有薄前辈,这位可是武林中的传说,说话时怎会显得如此……不正经?这不太合情理吧?
这两人对彼此的态度,与其说是江湖兄弟,倒不如说……倒不如说……
宋裕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样的关系可以用来概括眼前二人。最终他决定放弃尝试,偷偷溜走。
然而他刚刚起立,薄长风和边晋便同时看过来。武功越是厉害,五感越是强大,宋裕这一起身的动作,在两人耳中同惊雷无二。
宋裕:“……”
宋裕欲哭无泪。他心说老天爷啊行行好,救救我吧,我真的感觉这两位看着我的眼神有杀气!
有杀气可能是宋谷主臆想的,但是方才他的感觉没错:薄长风和边晋,确实都忘了身边还有那么大一个人。
边晋耳根一瞬间红了,却故作镇定,直起身子见礼,语调正经又平静:“方才未曾来得及同宋谷主交谈,实在疏忽,还请宋谷主莫要计较。”
瞧瞧瞧瞧,这简直比川剧变脸还厉害,和刚刚那个喊哥哥的声音截然两人啊!再说了,你那是没来得及吗?你是眼睛里根本没有我!宋裕实在没忍住在心中吐槽,但是单打独斗眼前两人他没一个打得过,只能说:“哪里,是在下叨扰了。那宋某便先离开了。”
薄长风的脸皮显然比边晋厚得多,心里哪怕有几分尴尬也能做到不动声色地笑道:“哪有让主人家回避的道理?天色已晚,我和阿晋先行回房休息去了。”
说罢,便拉着边晋往方才边晋出来的那个房间走去。
边晋走时被子还显得凌乱,没有整理过。他没想到薄长风回来得这样快,出来本只是为了吹吹风。现在被薄长风拉着进房间,倒是后知后觉几分羞耻:“哥哥,我……房间中,稍有些乱。”
薄长风在边晋开口时便注意到了,本还以为小盟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闻言失笑:“这有什么打紧?”他以前在快穿世界里遇到过一个室友,袜子可以一个月不洗,洗完之后如图雕塑一样,是可以直立起来的。他不相信边晋能比这家伙更邋遢。
他将边晋拉到床上,正色道:“小盟主,我认为有些事,我们该谈谈清楚。”
边晋有一次瞪圆了眼睛,神色颇有些紧张起来。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攥紧了薄长风的广袖:“是我又做错事情了吗?”
薄长风:“……?”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说“又”?之前边晋好像没犯过什么错误?
他也不明白小盟主为何这么缺乏安全感,从前也没有这般照顾人的经验。他想起自己过于养的那只小兔子,害怕时就来找他贴贴抱抱。兴许这两种生物是有些相通之处的,薄长风想了想,又摸摸他的脑袋:“乖,你没有犯错,我们只是谈谈。”
边晋果真放松了些:“哥哥要……提早离开吗?”
说实话薄长风真是不太理解边晋的脑回路,为何一天天的尽想着他要离开。先前不都说好了吗,等治好边晋、助他成为武林盟主后再离开。现在顶多完成了前半句话。
他垂下眼眸。现在他和边晋都坐在床沿,他自然而然比对方要高上了小半个头,边晋毛茸茸的脑袋顶充斥了他大半个视野。
“倘若我说是呢?”
薄长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出于逗趣?又或者只是想看看小盟主是否真不想离开他?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自从遇上边晋,他好像经常对小盟主有些过分。这是为什么?他应当没有被外来力量影响才对。何况,他昨天才通过自己的思念确认,边晋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着实不一般。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倘若此时此刻能看到边晋那双浅色的眼瞳就好了。
比现在低着头的模样来得赏心悦目。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边晋猛地抬起头来,面露惊慌:“哥哥……?可是,我、我还没当上武林盟主?”
薄长风故意道:“你如今已经恢复武功,宋裕能算得你的人。有了我的令牌,蓬莱仙宗也听你号令,有我与没有,无甚区别。”
边晋眸光颤了颤。他想说有区别的,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却又呐呐不知该如何证明。他苦思冥想,最终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莫鬼的毒无声无息,万一我再着了道儿……”
这话刚出口他就觉得尴尬,自己已经中过一次那毒,再重蹈覆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更得不到哥哥的信任?他刚想开口补救,就听薄长风叹息一声。
“且放宽心,我不是同你说离开的事,我也暂且不会离开。”他道,“也莫要妄自菲薄,我知道你不会再中莫鬼的诡计。”
“阿晋,我想问问你,先前药浴时,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