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敏也是皮糙肉厚,那一盏茶泼下去她也只是面皮微微发红,额角破开的小口是碎瓷片的刮伤,很浅一道痕迹,捂了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她脸上有几分阴沉,紧跟着走出船舱,目光压抑盯着长孙旖的背影。
“子旖,你我婚事若想促成,就得做些常理之外的事,要不然我母将是不会答应这桩亲事的。”
这当然是段敏为自己一时的色心临时想到的说辞,但竟然与凤君不谋而合。
“你毕竟已非完璧之身。我或许可以不在乎,但我将军府注定会因为你和那北国蛮子的污糟事颜面尽失,饱受非议。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不在乎吃点亏,可你也不能总是这个态度……”
长孙旖背影纹丝不动,段敏大概觉得他还在犟,于是絮絮叨叨的权衡利弊劝长孙旖就范。
长孙旖脚步晃了晃,脸红的像蒸熟冒热气的苹果……只有他自己知道药效逐渐发作,他的肌肤变得滚烫敏感,连轻微布料的磨蹭都叫他浑身颤栗。
他像个软脚虾随时就要在段敏面前瘫软发.情,到时段敏会对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长孙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血试图用痛感逼自己镇定、稳住,但段敏说话的声音越凑越近,他看着遥远的湖岸,看着漆黑的湖水,看着天边萧萧不可一世的峨眉月。
长孙旖深呼一口气,随即翻过雕槛一跃而下——
“扑通”这是入水的声音,也是段敏瘫软跌坐在地的声音。
她两条腿颤巍巍,目瞪口呆看着长孙旖跳下去的位置,她不可置信的环视一圈,宁愿相信自己看错了也不相信长孙旖跳湖了!
皇子,皇子跳湖,还是跟她一起……如若出什么事,那她……
段敏喝得那杯茶倒是没下迷药,但此刻她两股战战,比喝迷药还要效果显著。
许久,她才回过神,朝着湖岸边大喊:“二皇子落水了!二皇子落水了!”
无奈那帮下人乘小船离开前,已将灯船划出去老远,两端看过去彼此都是一小点,岸上未能第一时间发现灯船的异动。
段敏会水,但水性极差,这点从她在自家的鲤鱼湖就呛出个好歹这一点足以看出,但皇子溺死不是她能担待的,将军府也做不到保下她。
段敏一咬牙,硬着头皮跳下湖。
水下黑压压看不见人影,段敏湿漉漉段敏攀上小船,边摇桨边大声呼救:“二皇子,咳咳,二皇子落水了!”
等小船靠得极近,霜花才听见段敏在吆喝什么,他大惊失色:“什么!二皇子怎会——!”
若是长孙旖出事,他们这群做下人的恐怕都难逃一死!
霜花到底是能跟在凤君身边办事的,他迅速冷静下来,联结皇宫下人和将军府下人下水捞人,更有人被派去急匆匆通报官府借衙门的人搜寻长孙旖。
闹市熙攘被搅和个天翻地覆,喧嚣鼎沸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躁动不安、议论纷纷。
随着负责维护秩序的护城军顶盔贯甲的赶到、正七品知县穿着歪七扭八的官服,带着衙门所有的差役也姗姗来迟,整个西湖亭声色瞬间冻结,百姓逐渐鸟兽群散——
……
“哗”青情蓦地睁开眼,她感觉到自己留在长孙旖身上的仙术被触发,她坐起身,神情莫测,墨发披撒在她肩头,她手中捻着那一寸发皱的红发带。
呼吸无意间变得凌乱、凝重,她拎起搁在一边的酒坛“咕咚咚”的往嘴里灌,辛烈酒水顺着她嘴角、下颚溢出,衣襟湿透。
酒精让她紧绷的神经、沉甸甸的心脏瞬间便松快了,她喟叹一声,含着醉意笑意眯眼又躺下去。
关我何事,关我何事……
她可是早瞧见将军府豪华的灯船,在许许多多灯船里最为扎眼,紧接着长孙旖就来河边放河灯,想必两人是约好了要夜游西湖亭吧?
不管他有什么事,不都有他未来的未婚妻陪伴左右?
关我何事?
青情眉头紧拧,外头突然传来惊呼声,她猛地掀开草帘子——哦,是哪个男子的绣鞋掉进湖里,跟着河灯一起漂走了啊。
青情缩回小船,脸皱着揪着头发,有些怪声怪气的笑几声,那笑声分不清是不是夹着哽咽。
“咕噜咕噜”,“唔”
利用共感接管身体的瞬间,青情微一晃神,就被湖水呛进去好几口,胸口一阵阵胀痛。
她立即闭息想往上游,乌漆嘛黑的水底,她却惊愕发现他此时四肢绵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身体像是绑着块大石头,稳步下沉,青情扑腾着身体、奋力挥举手臂挣扎。她的灵魂裹在这具身体,那感觉好痛苦好累,好可怕,要死了,她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