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之所以肥胖,是因为她常年依赖轿辇、轮椅这种代步工具,她原本是个浑身腱子肉的边军将军,如今微微发福,成了个壮硕的老女人。
轿辇快到观鸟阁的时候,就能听见隐约的鸟叫声,观鸟阁的院子里摆着不少笼子,是专门养鸟的,魏侍人位分不高又不得宠,所以才分配过来跟鸟住。
皇帝的排场声势浩大,隔老远魏侍人就已经带着观鸟阁的下人跪在院中等候接驾。
薛锦走下轿辇,后腰有微微酸痛,她揉着腰,见到了这位魏侍人。
算得上清秀,身材瘦长,就是见了她莫名的抖如筛糠,看得薛锦都觉得好奇,她有这么吓人?
是觉得她上年纪了,不愿意伺候了是吧?
薛锦挑挑眉,倒不觉得有什么,这魏侍人看着也才不到三十的样子,也算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薛锦挥挥手,让宫人退下,她牵起魏侍人的手往殿内走,嘴上懒散问着:“你叫什么?”
像这样的侍人在后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薛锦根本不记得这人叫什么,只记得他似乎侍过寝。
“奴家名唤魏延。”
魏延。
薛锦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到了内室,薛锦被魏延伺候着褪下衣裳,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虽然身体里燥气未消,但是她这腰恐怕也不适合大幅度动作。
翻牌子她也消受不起。
索性,薛锦躺下准备直接睡,魏延战战兢兢的躺在她身边,按照上次服侍的习惯,该是他主动伺候的。
但是……
魏延本能往边上靠,他甚至不想跟薛锦盖同一床被子,无奈又不敢把排斥表露出来。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也是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他作为男子却要主导一切,辛苦耕耘整晚累得浑身暴汗,后半夜直接昏睡过去。
等他醒了,他还靠在薛锦怀里,枕着的胸膛冷冰冰的,他无意识环上薛锦的脖颈,摸到她脖子更冷更僵。
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清醒,意识到手掌中这寸脖颈,竟然没有任何脉搏跳动的迹象。
他被吓得翻滚下床,手软脚麻整个人抖如筛糠——皇上死在他的床上,魏延不敢想自己会被如何处置。
他哆哆嗦嗦又上了床,背对着薛锦躺下,他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皇上怎么会死,明明前半夜还好好的,一定是他搞错了,是他没睡醒,也许他还在做梦……
如此安慰着,不知不觉他真的睡过去,等第二天,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薛锦正在穿衣裳。
他猛地惊醒,往床榻里面缩去,薛锦奇怪的看他一眼,问了两句话。
魏延已经不记得她都问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不过脑的乱答两句,好像还说错什么话惹得薛锦皱眉,但薛锦并未发怒,只是不再理他,穿好衣服拾掇得平头正脸后离开观鸟阁。
这件事他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月,至今他都分不清那一晚的事儿究竟是梦还是什么,他唯独不敢相信是真的,不然要如何解释第二天薛锦死而复生、完好无损站在他床前这件事儿?
次日,薛锦烦躁起床,似乎因为憋太久的原因,她这半月以来每天早上睡醒都觉得身体不太爽利,有种淤堵的沉甸甸的感觉。
真怪了,她一个肾虚,晚上不和别人睡觉就浑身难受。
薛锦这个月开始上朝了,虽然基本上也没什么事要经手她,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坐在殿台上,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她——
她想当皇帝。她要当真正的皇帝。
老实说,薛锦本人不太理解这执念的来由,她对当不当皇帝,权利握在谁手里的事儿,本来是不那么在意的。
相比南国注重繁华、精美感,北国就更加端庄持重,尤其是这听政殿,处处金碧辉煌厚重浩荡。
殿堂正中一把九龙黄金椅,高台垂着明黄珠帘,薛锦端坐珠帘后,指尖轻叩御案。
高台一侧还摆着另一把梨花木椅,不见多金贵,但薛锦视线扫过殿中,总觉得朝臣目光隐隐偏向那把木椅,是以那木椅上的人为中心的。
阶下丞相出列,执笏躬身,声线沉稳回荡在空旷金銮殿:“臣有本要奏。”
丞相孟燕,当朝国丈,其子是薛锦的正夫,如今的凤君,她的外孙女,自然就是当朝太女。
“讲。”出声的正是太女,薛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