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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排球的见鬼时间只持续了不超过12小时。

人声纷杂的三层看台，浅野实一屁股在后排角落的空座位坐下，正中央的转播巨幕里，漂亮的内角小斜线结束一回合的拉力。

她刚跟着欢呼的人群倒吸了一口气，头顶冰凉的视线又让她屏住呼吸。

“结果，还是，来，看，排球，了。”

佐藤紫菀将购物袋重重地放在地上，一字一顿。

左侧浅野兰心态更好：“反正该买的也买了，又正好走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嘛。”

紫菀板着脸：“走累了的意思是巴士加地铁转了三趟车挤进人满为患还没饭吃的体育馆吗？”

兰耸肩：“没办法，谁叫实姐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平板。”

逛街走几步就掏出平板看比分，一停下来就找位置打开直播链接的浅野实：……

“因为，”她试图挣扎，“因为木兔学长今天手感也太好了，状态全开的木兔学长——根本没有人能抵挡！”

并不知道“木兔学长”是谁，也不知道状态全开有什么特殊含义，对排球的了解仅限于场上有六个人的紫菀：“哦？”

“……对不起。”

浅野实乖巧地合拢膝盖，安分地放好双手，心虚地接受谴责。

“算啦算啦，”兰打圆场，“刚才实姐还给我们买了衣服，就当请我们陪她看比赛吧。”

有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小姨，零花钱补贴十分充裕，小富婆浅野实豪爽地在买姐妹同款毛衣时付了钱，此刻机智地顺杆上爬：“等下午餐我来请。”

紫菀矜持地拖长鼻音，下一秒终于一转笑意，蹭着浅野实的肩膀坐下：“那我要找和牛大餐了哦？”

“一整头牛都没问题。”浅野实斩钉截铁。

兰在边上扑哧笑。

姐妹三人中，紫菀最活络，组织活动行动力高，浅野实看上去无所谓随波逐流，实际上格外固执，两个姐姐针锋相对时，性格软和的兰永远是居中调和的那个。

即便快两年没有这样三人出行，相处模式也没有变化，兰胸腔暖洋洋地，挽住浅野实的胳膊：“所以状态全开的木兔学长是哪个队的？实姐支持木兔学长的队伍吗？”

三层看台离最下方的场地实在有些距离，兰努力将两队队服和比分屏幕上的学校名字对照：白色的是枭谷，蓝色的是鸥台？

紫菀已经通过平板里的转播弹幕和周围观众的反应对上号：“木兔学长是枭谷的吧？”

嘴上嘟囔着该死的排球，却清楚地知道春高赛程——好计算浅野实什么时候能结束比赛到家，紫菀瞟了浅野实的侧脸一眼。

“鸥台是前天赢了、的学校，”她颇为小心翼翼，见浅野实神态正常，甚至无奈地点了点头，才放心地继续道，“肯定要支持枭谷！”

说完又摸了摸下巴：“不对，如果鸥台拿冠军，那输给鸥台的乌野就是名誉亚军，还是支持鸥台吧？”

浅野实哭笑不得：“哪有这种说法。”那一林、高木山……不就要有5支名誉亚军队伍了吗？

紫菀脸贴过来，阴暗地压低声音：“所以还是诅咒鸥台输？”

她甚至非常上道地掏出了笔和便签，大有浅野实一点头就要为表姐出头，给鸥台扎小人的意思。

浅野实不得不花了几秒钟婉拒紫菀的提议。

“不管其他人怎么期待，输赢都是球场上他们自己的事。”

比赛进行到第三局上20分，突破三人拦网的球简直要砸到二层看台，轰出这记炮弹的木兔扬起双臂，对着为他欢呼的人群绕圈跑起来。

暗路教练在裁判犀利的凝视下无助地低吼：“别跑了木兔！庆祝动作一秒就够了！”

浅野实跟着观众鼓掌，声音开朗，乐观，积极：“作为观众，只要能看到精彩的比赛就满足了。”

乌野（场外的人）已经和输赢无关。

兰将浅野实的胳膊挽紧了一点。

紫菀双手托腮：“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这里有两个完全不懂排球规则的观众，怎么办？”她严肃地指着跳动的比分，“一局要打多少分？21？”

“21是羽毛球，”浅野实无奈，“排球是25。”

电子屏上的分数跳动，24比24，紫菀融会贯通：“那现在是先领先两分的胜利？打得好焦灼耶。”

虽然不懂规则，但哐哐作响连三层看台都能听到的球弹击声，足以让她惊叹：高中生也能砸出这么有力量感的球吗？简直像职业选手。

“嗯。”浅野实的目光专注回场上。

前两局双方1比1战平，决赛五局三胜制，谁能拿下第三局，谁就能拿下巨大的心理优势。

木兔的状态很好，这绝不是假话，浅野实没有统计前两局的数据，但单听转播中解说念叨木兔名字的次数，就能知道他起到了多关键的作用。

力量出色，线路分化熟练，天赋和汗水转化为的神一般的临场反应——状态全开的木兔，借用他自己的话，毫无疑问是“一根手指以内的王牌”。

更重要的是，木兔的“愉快”具有毁灭级别的感染力。

振奋队友，鼓舞观众，就听眼下观众席上的欢呼吧，球都看不清的兰都为木兔的得分“哇”出声，整座东京体育馆，几乎要变成木兔光太郎的主场。

即便浅野实心底的小人再怎么强调，消极模式的木兔有过多么辣眼睛的发挥，当下热血上头的大脑只想摇旗呐喊。

会让人上瘾的、恐怖的“木兔时间”。

“得分！防守起球后直接上步要球，木兔光太郎视拦网为无物！26比24，枭谷没有让鸥台有挽救局点的机会，拿下第三局！！！”

“哎呀，这一球实在不好扣，木兔同学立刻在空中调整了姿势……”

解说和嘉宾点评着，音调里还带有被木兔的火热感染的余温。

浅野实总算从那种被俘获的失神中挣脱出来，手心不知不觉已带上汗意。

“鸥台是不是很不妙？”紫菀问，“2比1落后，枭谷还打得那么好。”

“但是鸥台咬得很紧呀，”兰指出前面的比分，“第二局是鸥台赢了，刚才也只输了两分。”

“可是现在明显枭谷的气势更强，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比赛节奏，对，比赛节奏在枭谷这边。”

“节奏也会变化的，盛极必衰、鸥台只要不崩溃，也可以趁枭谷领先放松的时候绝地反击——闷声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