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浅野实笑了笑：“只是因为今年成绩差我又正好不在而已，球迷总会觉得不在的是更好的。”

世田嗯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你还在队伍里，世锦赛也不会打得更好？”

“……别跟我讨论如果。”浅野实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会顺着话题退让就不是世田了，她用那种“哇居然是这样”的天然语调自顾自道：“之前的炎上果然是错怪JVA了吧？利益斗争把功勋助教踢出团队什么的……哦，还有性别歧视！”

浅野实求饶：“别，别扯大旗。”

实在是太尴尬了，球场外从来都不纯粹，JVA背后的运作或许并不无辜，但成绩不佳刚巧赶上她辞职的点……浅野实看向世田的笑脸，嘴唇翕动，近乎呢喃：“你明明知道原因。”

喉间苦涩，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觉得丢脸的。

因为一个虚无缥缈地传闻，破釜沉舟地从男排转到女排——浅野实在排球这条路上兢兢业业，人生中第一次做出这么失败的决策。

她突然很埋怨日向在巴超。

巴西离意大利实在太远了，南北半球春夏秋冬都不一样，当时波超俱乐部有意向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让日向试试？这样自己沮丧到绝望的时候就能打个飞的跑过去，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去年我说要去女排你干嘛同意啊。

但浅野实又清楚这是毫无道理的迁怒，至少那个时刻她是期待的，“中国女排有意向请外教”，她的心为这个消息雀跃，灵魂仿佛重活一次般灼灼燃烧。

世田收起手机：“丹鹤完全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浅野实重重叹气：“抱歉。”

“那——”世田抬头看天花板，手指点了点下唇，“要不回天照？所有人都会举双手双脚同意的。”

那不还是因为个人的任性给大家添那么多麻烦。浅野实略显暴躁地抓头发：“再说吧，至少这周期……再说吧。”

“什么再说？”日向夏探出脑袋。

长谷川给她扎了一左一右两个丸子头，配上橘发完全是两个橘子顶在头上，笑容明媚眸光灵动，看得浅野实直莞尔。

“想吃橘子啊。”她感慨：马上就到橘子的季节了。

日向夏好奇地蹲到旁边，世田在她追着问“什么再说”之前抢先道：“说起来小夏，你下赛季准备去翡翠吗？”

日向夏眉毛扬起，咋咋呼呼的表情和她哥一模一样：“世田姐真的好会打探消息哎，我还只和实姐说过呢。”就连哥哥都没说过！

“哼哼，”世田得意脸，“可别小瞧我的情报网，全排坛职业经纪人的联系方式都在我手机里~”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见世田没反应，浅野实催促地晃了晃手掌：“还聊不聊？”

聊，当然想聊的，丹鹤备受关注的年轻国手下赛季转会的第一手情报，谁不想听！

世田接受现实地把录音笔上交，浅野实不收手，只好补上手机：“了解了解，非工作性质，纯私人话题。”

日向夏一脸长见识地看完两人交锋。

“我本来超级想去，实姐在翡翠哎，还有吉斯选手，她明明和我差不多高，却一点也不怕高拦网，我的锻炼目标就是她！”她边说边比划，还发出咻咻的语气词。

“不过实姐和我分析了一下，”日向夏瞟向浅野实，得到教练无声的鼓励，“我在安卡拉顶多算半主力，翡翠是冠军队，去了肯定是和安卡拉一样当轮换替补……接下来几年是关键的涨球期，要坐稳首发位置才行。”

说到涨球期时她面色微红，又在坐稳首发几个字上加重音量，充满决心。

浅野实为这张闪闪发光的脸喜悦。

“总之目标是意甲，”她告诉世田，“意甲的来回球水平比土超更高，不同排名队伍差距也没那么大……报价的球队还挺多的，小夏的经纪人在运作。”

世田做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会和经纪人接头搞点炒作的！

悄悄话说到这里，浅野实站起身，包间内的人也在收拾东西道别。

日向夏的假期只到今天，她依依不舍地挂在浅野实身上，因为身高差看上去更像浅野实被她按在怀里：“不过我还是很想很想很想去翡翠，实姐明明来带女排了却不肯来丹鹤，只给哥哥当教练太狡猾了，我也想当实姐的球员。”

不得了。浅野实凝重地想。

是谁泄露情报让日向夏知道她吃这一套的？这样拖长了音调撒娇——太可爱了！

开始动摇的教练努力板着脸，抱着她的球员挨个瞪视走出来的人：这个实姐带过，这个实姐也带过……“飞雄哥最过分，俱乐部和国家队都是实姐带的！”

最后被叫住拍张单人照的影山：？

相机快门的闭合声咔嚓，把影山困惑的神色记录在小屏幕上，和浅野实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张图重叠在一起。

她绷紧脸，世田却倏地贴到她耳边，鬼鬼祟祟地八卦：“小浅野，你今天对着影山同学憋笑的次数太多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享一下？”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浅野实被口水呛到，咳嗽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