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脑地将责任推卸给毫无社交尺度意识的影山,浅野实摸向门把手,顿住。
“影山,”她平静道,“你先回房间吹头发,等下我们到洗衣房那边的休息区聊。”
接受安排的影山老实走回房间,浅野实则朝反方向的电梯走去:手机也没拿,去前台吧。
乘坐电梯的途中又遇到数次打招呼,教练组中唯一的高中生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大家可能还记不住别的教练的脸,但浅野教练的名字一定记得,浅野实重复着和不同人解释“忘带房卡”,终于在走到前台时释怀了。
她看向正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的九刷美智子。
真·忘带房卡的九刷教练试图用手挡脸。
被学生拆台了。
“不是阿美老师的问题,本来就应该多给一张房卡,好留一张当房间电卡,”路过吃瓜的臼利语调开朗,如果挽尊的成分没那么多就更好了。
九刷挥挥手赶走的自家队员,等浅野实拿到第二张房卡,才一起去按电梯。
“浅野,”莫名惺惺相惜的语气,“周末的比赛,我们两个要不要组队?”
*
第二天,曾川教练严肃表达了对九刷教练抢跑行为的不满。
九刷大大方方:“阿实不跟我,难道跟你们几个臭老头吗?”
四十出头的男教练因臭老头的评价面露受伤,年龄奔六、多年前就习惯被叫老头的吉川教练哈哈笑:“九刷老师看起来势在必得。”
“那当然,”九刷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这是复仇战。”
“可怕可怕,”黑须教练唏嘘,“表演赛也要争强好胜,真可怕。”
“去年第一个把牛岛同学划到自己队的人不许说我!”
浅野实并不知道几位主教练的爱恨情仇,她此时正忙着实验昨晚影山的询问。
“其他人能不能扣怪人速攻”,这个疑问最开始只是福留任性的纠缠,赤苇因此还向影山致歉:自家新王牌无理取闹强人所难了。
浅野实觉得但凡这句话换其他人说——比如宫侑——她都要怀疑故意的了。
一个“强人所难”按在脑门上,影山怎么可能不接受挑战!
不过,听到影山的疑问,浅野实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怪人速攻,二传手的技术和攻手的水平缺一不可,当然还有攻传配合的熟练度。
或许复刻一两次怪人速攻并不难,但达到影山日向这般恐怖的成功率,且赛场上随时随地都能用,要花费难以想象的练习,对大多数队伍都是性价比极低的选择,所以对战稻荷崎时宫侑和宫治突然使出这一招,着实吓了乌野一大跳。
就是效果嘛……浅野实将飘远的思绪收回,提醒再一次挥空的福留:“福留学长,你只想着跳到最高点就好了,影山会把球传过去的。”
“果然,是飞雄同学先确定击球点,攻手再决定扣球路线。”宫侑斜靠在球柱上,“但如果攻手准备不足,或者没法固定击球点——”
伴随着他拖长的尾音,福留哇啊一声擦过球的底端,球轻飘飘地挂在网带上,落回己方。
“——就会失配。”
宫侑笑容愉快:“翔阳同学每次都能跳到最高点,实在是很不得了的能力……我说得对吧,浅野?”
三两句就拆解出怪人速攻的本质,浅野实不得不佩服宫侑作为二传手的素质。
她轻微地嗯了一声,宫侑没有在意浅野实的冷淡,继续道:“当然翔阳同学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但不是百分百起跳的话,飞雄同学就没有兴趣(不会传球)……啊啊,我一定要给翔阳同学传球。”
说到最后完全是荡漾的语气,浅野实略带震惊地瞟了眼宫侑充满期待的脸,有人不惯着他:“太变态了,侑。”
宫治站到浅野实特意和宫侑拉开的距离之间,神情怜悯:学妹根本不想理你,你没发现吗?
浅野实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争:“治学长要不要试试影山的怪人速攻?”
说完又邀请被宫兄弟激烈的眼神交锋吸引来的角名:“角名学长也是?”
在角名摇头拒绝前,围观许久的阿部加入:“你们在比赛谁能扣到影山的传球吗?我也要参加!带我一个!”
谁在比这个!宫侑一脸这北海道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原本还因配不上泄气的福留却对上脑电波,重燃斗志:“好!一人五球,看谁先扣准!”
“枭谷和札幌要决斗吗?虽然我不是三宫工的王牌但是也带我一个!”这是凑热闹的金井。
“哪里有王牌争夺战?鸥台王牌在这里!”这是被关键词吸引的白马。
“哈?你说谁是鸥台王牌?”这是瞪视白马的星海。
“我、我也是王牌,代表白鸟泽。”这是挺起胸膛的五色。
“音驹当然不能落后。”这是摩拳擦掌的山本。
“诶?是王牌就必须参加吗?”这是觉得有趣的西园寺。
“……还有我。”这是思考了一下举手加入的珠生。
影山看着突然就开始在福留身后排队的队伍,向浅野实投去敬佩的视线:居然把这么多人都喊来陪他试怪人速攻,这也在浅野的计划之中吗?
“……”
浅野实决定推波助澜:“对呀,越强的攻手越不挑球,连影山这么快的传球都能扣得快准狠,就是最强的王牌啦!”
一段话兼具吹捧和循循善诱,宫侑看着浅野实瞬间切换的笑靥如花,捅了捅宫治。
“现在说,谁更变态,治?”
“……你。”宫治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