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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静。”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从嘴边冒出，缘下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他关上社团活动室衣柜的铁质柜门，旁边成田拉上外套拉链：“这几天确实人少。”

影山和西谷去参加梦想赛是大家都知道的安排，说是抽个周末去培训的浅野实不知怎么也跑去了梦想赛，三年级引退后乌野排球部的人数本就捉襟见肘，眼下三个人一口气请了一周假，加上谷地也就八个学生的体育馆一下子空荡荡的。

“四月一定要好好招新。”现任部长沉重地将额头撞到柜子上：必须招满能打红白战的人数。

任重道远。副部长心有戚戚地点头。

木□□会不到两人的忧郁，他收拾好背包，不乏稀奇道：“少了西谷和影山，田中和日向都没那么吵了。”

毕竟平常都是日向和影山莫名其妙开始较劲，田中和西谷再一起起哄。

缘下腹诽：田中和西谷单独制造噪音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因为清水学姐在边上，想耍帅表现……

思绪没忍住又飘到了引退的三年级前辈身上，缘下心说自己还没习惯可不好，甩甩脑袋环顾四周：“田中还在体育馆吗？”

排球部每周有半天休息时间，一年级生留在后面收拾器材，田中可不像会好好帮学弟干活的样子，根据过往的经验，“他们不会又偷偷自主练习吧。”

缘下黑脸，用木下的话说，他已经越来越擅长摆部长的谱了。

“今天应该不是。”成田失笑，等缘下赶到体育馆，才明白他声音里的笑意。

拿在手里的平板，和平板后围着的五个脑袋，这幅画面太眼熟，让缘下愣了一瞬才转过弯来。

平板的主人月岛拒绝被浑身臭汗的队友众星拱月，更不可能把昂贵的电子产品交给有损坏游戏机前科的日向，于是坐在中间的是紧张的山口。

紧张的原因不是左手边恨不得把脑袋安在他肩膀上的日向，而是右手边神情专注，完全没发觉袖口相抵的谷地。

“啊！”谷地惊呼，“快攻得分，阿实领先三分了！”

直接把主语OCEAN队缩减成了浅野实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在场也没人会指出这一点。

缘下这才想起今天是梦想赛男子组的比赛日：“梦想赛有转播吗？”

“是网络直播，”山口回答他，“只有背面视角。”

单一视角的画面当然没有电视台正规转播的清晰，但大家关注的又不是画质，缘下借着缝隙分辨场上球员的脸。

影山在WING，和音驹的山本在一个队，还有鸥台那个很高的接应，副攻是枭谷的……

缘下再次意识到曾经和乌野一起合宿的球队是多么厉害的存在，这种全国筛选天才的集训，他居然能认出那么多人，还有很多虽叫不出名字但很眼熟的。

大概是他的感慨都写在脸上，又或者同级生过于熟悉自己，木下用手肘捅他：“眼熟的当然多，我们可是进了全国大赛，全国八强哦。”

“……”

是啊，我们（乌野）是全国八强！

缘下心中的小人抱头呐喊：根本习惯不了！一年前告诉我我们能进全国大赛、还打败IH准优胜晋级，我绝对不会相信！现在也没有实感！

“缘下要快点有实感，大家会越来越强的。”

成田说出不像他自己会说的话，见缘下望过来，耸了耸肩：“感觉浅野会这样说。”

一年级经理认真的模样似乎立刻浮现在眼前，缘下半是苦笑半是触动：浅野也是，走到不得了的地方去了。

3比6落后，WING请求暂停，教练席在直播画面里糊成像素小人，却仿佛还是能看到浅野实明亮的珊瑚红。

我们的后辈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缘下一边想同样在梦想赛的西谷怎么样，一边发觉面前的后辈中，有人安静得一反常态。

田中还会在两边得分时评价一两句，往常最喜欢用语气词的日向却只是盯着屏幕，变幻的影像在柑橘橙中颤动。

缘下叹了口气。

“这样的自主练习我可没法制止。”

*

球从拦网未能并拢的空隙穿过，砸上地板又弹开，OCEAN得分。

7比3，黑须的暂停没能阻止WING的连续失分，九刷得意地捏了捏拳头，余光里浅野实似乎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动作。

果然提前把阿实预定过来是对的。

九刷不知第多少次感谢自己的决策。

数据分析师，九刷不太了解这个职位，她上大学的时候排球竞技里还不怎么出现这个名词，倒是知道足球等商业化更成熟的职业运动在积极把新兴技术和传统训练方式结合。

今年的分析师育成研讨会的第一名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这个消息几乎第一时间传遍了教练圈，JVA好像这才发现他们开设的培训里还有个不限制年龄的漏洞，但浅野实的例子反复筛查找不到半点水分，只能顶着风言风语宣布结果。

“JVA要骑虎难下了。”曾川教练说，颇为幸灾乐祸。

但凡不直接隶属于JVA的业内工作者，看国内最大的排球协会都有点微妙的嫌弃心：搞运作嘛，谁不趁机骂几句，反正十句里总有五六句骂的是对的。

正常情况下JVA要立刻修复分析师培训没有年龄门槛的BUG，但有浅野实这个先例在，问题又变成了“如果之后还有潜力生因年龄被卡出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