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芳蹙起眉想了想,问道:“是之前站在花圈边上的那个姐姐吗?”
宋林易点头。
“那个是村长家的舒姐姐呀,”文芳答,“你问这个干啥?”
宋林易依旧不答反问:“你知道村长家在哪里吗?”
女孩有些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进村口第一个叉口右拐第五家,你要去村长家玩吗?他们家今天没人在家的,村长外甥女死了,他们几家人今晚上都要在这里守夜的。”
宋林易挑眉,如愿得到了重要信息,如果真是文芳说的那样,今天晚上舒容宇就会留在这里。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计划,就听文芳又一次问道:“你问这些干嘛呀?”
宋林易看了他一眼,露出狡黠的笑,岔开话题说:“我害怕,要不文芳姐姐你先滑。”
文芳一怔,随机狐疑地看了宋林易一眼。
“我不会乱跑的!”宋林易保证道。
“我才没有那个意思!”文芳被看穿心思,有些尴尬,随后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转身滑了下去。
滑坡很长,文芳滑下去要一段时间,文燕正吭哧吭哧爬到一半,站在最上面的宋林易看了姐妹俩一眼,十分不守信用地转身就跑。
整个殡仪馆呈长方形,两侧长边一左一右凿开了两个卷帘门式的入口,宋林易刚才被领着来到了前院,但舒容宇是从后门离开的。
他绕开屋子,从外部绕到了后面。
后院很空旷,除了一间用于火化的屋子外,就只剩下最外围的围墙了。
宋林易环视周围一圈,没能发现舒容宇的身影,又上前试着打开火化室的门,没能成功。
很快,宋林易就察觉到不对。
这里太过安静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集中在馆内,基本上只有孩童会耐不住跑到室外玩耍,但这些孩子都一致的没有靠近后院……像是在避讳什么。
宋林易回头,看向殡仪馆入口,或许是为了方便移动花圈和棺材,这入口开的很宽,足有三米。
他站在入口不远处,里面传出来的丧乐声却像是被蒙了一层布,听不真切。
宋林易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所在的区域大概是两种空间的交汇地,给人以一种肉身在阴间的感觉。
“嗒、嗒嗒。”
几声细微脆响诡异地盖住了屋内的丧乐声,听起来像是珠子掉在地面上发出的,宋林易警惕地回头,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嗒嗒、嗒嗒——”
那响声变得频率变高起来,落在地上的珠子越来越多,声调越来越尖,刺得宋林易蹙起眉头。
他维持住神志清明,在一众嘈杂的脆响中辨别出“珠子最多”的方向——那是一扇双开铁栅栏门,门外是通往后山的路。
不同于村里大部分的泥路,这条路明显是花钱修缮过,铺了水泥地,甚至路两边的杂草灌木都被人踩断,防止长到路中间。
宋林易强忍着那声音走到铁门前。
这条路出门是一个转角,他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在往深处的地方就被围墙挡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这扇高大的铁门,又低头比了比这门的栅栏,思考片刻后侧身,惊奇地发现自己可以直接穿过去。
“七岁”的宋林易发挥了他熊孩子的技能,锁着的铁门说钻就钻,顺利地到了门另一边。
路的转角之后,是一条向上的斜坡,宋林易稳住身体,只来得及超斜坡之上看一眼就听一道声音响起:
“哎哟,你个娃儿在搞撒子!!”
嗡——那些珠子掉落的声音戛然而止,宋林易回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领着文芳和文燕两个朝自己走来,两个小姑娘一大一小眼眶湿润,显然是刚被训过的样子。
宋林易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在认命回围墙内之前,再一次朝斜坡上看去。
只一眼,他瞳孔一缩——那斜坡之上站着一道略微驼背的身影,在薄雾之中,那道影子显得格外黑,就好像…从地面上爬出来的、真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