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夫人听闻将军夫人自缢的消息,呆愣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道:“谁主持丧礼?”
要知昨日将军夫人所言不假,如今将军府内只有妇孺在,男丁可都在西北前线。
下人报:“是将军府的大奶奶主持,还有二奶奶和三姑娘。”
王夫人想不通明明元春都答应帮忙抹平,为何将军夫人还选择下策。
人死后,一切都归于尘土,也无法答复王夫人的疑惑。
王夫人心里亦是有几分纠结,一来将军夫人与她不对付,二来看到高高在上也跌进尘埃里,实在无法想象没了依仗的儿媳、姑娘们。
对,偌大将军府如今连将军夫人都不在,岂不是会遭有心人惦记。
“大姑娘可知这事?”王夫人连忙问道。
下人摇头不知,问道:“小的跑一趟问问?”
“不用。”王夫人下意识否决,回京这两三日忙得很,一是守着京城自是该要向圣上上奏疏,二是打听传言要攻打至京城的情况,三是安抚京城里的民众,四是打听金陵情况,哪件事都够元春、王子腾忙上一阵。
于是,王夫人点了人马,打算自己前往将军府上拜祭和摸清情况。
一到挂满素布的将军府,灵堂简单的布置,唯有两位年轻妇人和一位姑娘跪在两侧,向来拜祭的亲朋好友行礼。
连普通家里丧礼规格都不如,堂堂一介将军夫人落得如此清寂,实在令人心碎。
那种沉痛的情绪一下子感染王夫人,忍不住抹了抹泪,抬手让身后的小厮伺候烧纸。
本来跪坐在下方的姑娘又红了眼眶,陪着王夫人珍重地磕了磕头。
“三姑娘,别。”王夫人快手扶住了三姑娘,再一细瞧,本来十几岁该是无忧无虑的模样,怎么会如此憔悴。
想到三姑娘比元春还小上一岁,如今亡父亡母,只之后的路更是难堪,不禁陪哭了一场。
而一旁大媳妇、二媳妇来劝一通,才稍稍止了哭声。
王夫人道:“如今你们三人在府内,该要小心些,若有什么事便去贾府寻我。”
这番话又惹得她们三个眼眶一红,道:“我们与贵府向来不怎么来往,当初我母亲还拒了您的请求,为了下您的面子。没想到这到头来,也就您几个奔波来陪哭几声,实在是。”
王夫人也非一时脑热来哭丧一番,也是想到昨日将军夫人折下身子来与她哭诉,也是为了将军府上下,这等为大家舍己之人,纵然以前不曾相交,但给几分薄面也是应当的。
更何况以她如今身份来将军府一趟,真要来欺压她们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毕竟她身后可是守城的王子腾和元春。
王夫人慰问了她们,又指点一番要如何守着将军府的话语。
三姑娘这才起身,请了王夫人入内,方开口道:“太太,我本不信我母亲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就连去见流寇头子都是昂首挺胸地。如今我母亲一走,我才知是她有意为之,只有她死了,才没人敢再揪反贼之错。”
王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早知会这样,就不如她的意。”
“太太,我和嫂子都未曾怪罪,若非贾大人、王大人不计前嫌,我们和几百士兵也没有好下场。”三姑娘道。
“不管怎么样,现在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带着你母亲那一份活下去。”王夫人也不忍花季少女就此凋零,劝慰道。
传言三姑娘自娘胎就体弱多病,将军夫人为此拦了许多宴请帖子,基本不露人面。
但此刻三姑娘却没有枯萎之势,眉眼间倒有将军夫人相似的一抹坚毅,道:“太太,这是自然的。也请太太、大人切记,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也不会推让。”
王夫人并未将这话放在心里,反倒盘算让元春派遣几个女兵来守着将军府,也好宽慰将军夫人的在天之灵。
等王夫人回到贾府时,已是日落西山,一听元春早早回了府,正在外书房处。
刚好王夫人有心找元春说这事,便只身靠近外书房,手正做敲门姿势,里头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或许是为了国事而忙,王夫人略想了想,打算晚点再来寻元春。
不料里头的话却止住了她的脚步。
“大人,这事万万不能跟太太说,如今京城人手不足,要是还拨人手下金陵去,岂不是。”这声音像极了云骧。
这话一听就揪住了王夫人的心,让她忍不住要继续听下去。
元春立马回道:“不管派不派人去金陵,这事也该与我母亲说,毕竟他是我哥。”
珠儿?
自他去给薛家奔丧后,本就没收到几封家书回来。
更何况打定主意要回金陵老家,王夫人也遣人送信给贾珠,命他与王仁拜祭后直奔金陵老家等老太太等人,按理说,不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