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那一刀把她仅存的偏见都捅没了,她实话实说,“还行。”
还行,明摆着就是有戏。
乔夫人心情愉悦,喊来佣人,将早就备好的保温壶塞给纪念,催促着她出门。
——
医院。
路上堵车,趁着塞车的缝隙,纪念下车买了水果和鲜花,一路紧赶慢赶,到医院已是八点四十五分。
病房里隐约传来说话声,纪念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交谈声骤停,下一秒房门打开,男人先是一愣,朝她礼貌一笑,“纪小姐。”
男人手上还拿着几份文字,其中一份署名处是李仲柏的名字,因手受伤,笔锋处不够凌厉,笔迹不够流畅,倒也自成风格。
他是李仲柏的秘书王昭,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送几份急需签署的文件,顺便视情况调整李仲柏这几天的工作行程。
“你认识我?”纪念出于礼貌回以一笑,在这之前,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纪小姐,你本人比新闻照片上还要漂亮。”王昭动作熟练接过纪念手上的水果篮和保温壶,只是纯粹的夸她,并没有轻浮之意。
新闻报道上有照片,作为这次新闻的热门女主角,王昭认识她不奇怪,纪念道了声谢,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李总,纪小姐来了。”王昭放好果篮和保温壶,没有多待,离开时还顺手关门。
“你不用上课吗?”
“感觉怎么样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空气透着一丝微妙。
李仲柏轻笑出声,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好多了。”
“上午没课。”纪念找来花瓶插花,面对受伤的李仲柏,她多少有几份自责和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躺在这。我欠你个人情,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眉眼低垂,李仲柏微微撑起身子,他目光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你不用感激我,就算是换做其他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纪念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抬头望向他,从进来到现在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谢谢你。”
摆弄完花,纪念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想起一事,突然问他,“李先生,你花粉过敏吗?”
李仲柏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摇头。
“不过敏就好。”纪念捧着花瓶,目光巡视了一番,选了个显眼又不占地的地方摆放好,“李先生,你看放这行吗?”
李仲柏点头,兴许是房间的气氛太冷清,他冷不丁开口,“只要不放我头上,怎样都好。”
纪念愣了,“李先生,你真说笑了。”
“不好笑吗?”李仲柏反问。
纪念后知后觉,“这算是冷笑话吗?”
“是,怎么了?”李仲柏没觉得不妥。
如果这都算冷笑话,那冷得让纪念从头到脚都发麻,她哭笑不得,“李先生,你的冷笑话真的很冷。”
李仲柏僵住,一副谦虚求教的样子,认真问她,“真有那么冷?”
纪念点头,“我从没听过这么冷的笑话。”
“李先生,你吃早餐了吗?”纪念打开保温壶,热气跟着冒出,香味飘逸四散,“这小米粥是用红枣、红豆、花生一起熬煮,有补血的效果。”
一大早王昭就送文件过来了,李仲柏忙着工作上的事,压根腾不出时间,“还没来得及吃,麻烦纪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次是我麻烦你了。”纪念舀了碗粥,放了勺子,打开李仲柏面前的餐桌。
眼前这碗粥,火候把握得很好,浓稠度恰到好处,粥面泛着诱人的光泽,几颗红枣点缀其间,很勾人食欲。
李仲柏确实饿了,昨晚应酬光喝酒吃菜,中途离场,再后来就进医院了,“你煮的?”
这高帽,纪念可戴不了,她也不敢邀功,“我没这手艺,我顶多算是借花献佛,跑腿罢了。”
不知是纪念的话,还是她的坦诚直率取悦了李仲柏,他眼角漾开一道淡淡的笑纹,“你倒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