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率先跃出掩体，小宇宙在掌心凝聚成银狼的虚影，冲向敌阵。一头撞飞了冲在最前的冥斗士，那人的冥衣在狼吻下碎裂，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落地时却缓缓爬了起来——断裂的肋骨刺出胸膛，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卡利姆咬着牙冲了出来，残破的圣衣亮起微光。他的动作生疏但充满力量，一拳轰向另一个冥斗士的胸口。青铜拳刃与冥衣碰撞，火花四溅，对方后退三步，胸甲凹陷，但立刻又扑了上来。

“瞄准头部！或者心脏！”队长在混战中指导，他的长剑划过一道弧线，削掉了一个冥斗士的头盔。头盔下是一张灰败的脸，眼睛空洞无神，但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那冥斗士突然张开嘴，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队长侧身闪避，雾气擦过他的肩甲，青铜表面竟滋滋作响，被腐蚀出凹痕。

“小心他们的‘冥息’！”队长警告道，同时一剑刺入对方咽喉，用力一搅。冥斗士终于倒下，身体化为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地破碎的冥衣碎片。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卡利姆渐渐找到了节奏，他的小宇宙虽然微弱，但纯净而坚韧。一次漂亮的组合拳击碎了敌人的胸甲，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心口，感受到冥衣下的“核心”碎裂的触感。那冥斗士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幽光熄灭，直挺挺地倒下。

“我做到了！队长，我……”卡利姆的欢呼戛然而止。

一柄骨镰从他的右肋刺入，从胸前穿出。

时间仿佛变慢了。卡利姆低下头，看着那染血的镰刃，表情从胜利的喜悦转为茫然的困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卡利姆——！”

队长的怒吼撕裂了夜空。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像一头真正的疯狼冲了过去。长剑斩断了持镰冥斗士的手臂，再斩断脖颈，第三剑劈开胸膛，将那颗仍在搏动的、泛着黑光的心脏搅得粉碎。

他接住卡利姆倒下的身体，少年的重量轻得让人心碎。

“坚持住，小子，坚持住……”队长用颤抖的手按住伤口，但血从指缝间涌出，怎么也止不住，圣衣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队长……我……合格了吗……”卡利姆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

“合格了，你是最优秀的圣斗士。”队长的声音哽住了。

卡利姆的嘴角弯了弯，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他胸前的圣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队长轻轻放下少年的尸体，站起身。他的眼睛变成了野兽般的赤红，小宇宙不再是银白色，而是燃烧的猩红。

剩余的冥斗士围了上来，大约还有十五人。他们沉默地形成包围圈，骨镰、链枷、弯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来啊。”队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都过来。”

他不再使用华丽的招式，而是最原始的厮杀。一拳轰碎面骨，一脚踢断膝盖，肘击砸碎喉结，手指抠进眼窝。他的青铜圣衣一片片剥落，身体上添加了一道又一道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个冥斗士倒下，他身上的伤就多一道，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当他扭断最后一个冥斗士的脖子时，黎明前的第一缕光正好刺破地平线。队长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脚下是三十具正在化为黑烟的冥斗士残骸。

他蹒跚地走回石墙边，跪在卡利姆身边。少年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队长用破碎的披风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你会被记入圣域的英灵碑。”他低声说，“我保证。”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队长没有回头，他已经没有战斗的力气了。

队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满鲜血的山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那是冥斗士们最后的存在证明。不久之后，雨水会洗净血迹，野草会覆盖焦土，这场战斗会像历史上无数场边境冲突一样，被遗忘在战争的宏大叙事中。

但队长会记得，记得每一个倒下的战友，记得卡利姆最后的表情，记得今夜挥出的每一剑，斩杀的每一个敌人。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圣域的方向。背后，太阳完全升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风中隐约传来低语，像是死者的叹息，又像是生者的誓言。

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不知是谁遗落的一朵白色野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