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深处,并非冥王哈迪斯的御座,而是一片被灰白丝线缠绕的寂静空间。这里是克罗托的领域。
此刻,克罗托指尖缠绕的命运之线微微颤动,他已窥见不久之后的未来——圣域残存的力量将会集结,以祭坛座白礼为核心,试图彻底封印剩下的双子神中的睡神。一旦那一步成真,冥界的根基便会被动摇,连他的命运之线,都将被圣域的光芒灼断。
他不允许这样的变数发生。
不需要冥王下令,也不必等待全面开战的时刻,克罗托以冥界代行者伊凡的身份亲自下令,从麾下仍存活、未曾陨落的冥斗士中,挑选出十人,组成一支隐秘而致命的突袭队。任务只有一个:
以最快速度,突入圣域祭坛,斩杀白礼,永绝后患。
不许失败,不许拖延,更不许留手。
十道冥衣流光划破冥界阴霾,不带丝毫喧哗,直奔圣域方向而去。他们知道此行九死一生,却也明白,违抗克罗托的命运,只会比战死更凄惨。
而此时的圣域,气氛异常凝重。
刚刚从梦界之战中死里逃生的艾尔熙德,浑身黄金圣衣仍带着未愈的裂痕与暗红血迹,他本就伤势极重,小宇宙远未恢复,却依旧挺直身躯,如同最坚固的剑鞘,守在一侧。
他守护的,是刚刚从沉睡与重创中苏醒不久的射手座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气息微弱,连站立都极为勉强,双眼虽已睁开,却依旧无法调动多少小宇宙,只能静静坐着,看着祭坛中央的白礼。
白礼闭目调息,将周身小宇宙调整到最强,只为等待一个可以彻底终结双子神的时机。
但谁也没有想到,危机并非来自正面战场,而是来自命运之神提前落下的绝杀。
圣域的白石地面,忽然被一阵刺骨的阴风刮得簌簌作响。
十道裹着浓郁冥界死气的黑影,如同从虚空里直接踏出,轰然落在祭坛四周,瞬间便将白礼、艾尔熙德与希绪弗斯三人团团围死。
没有多余的叫嚣,只有冰冷的杀意。
“白礼老鬼,奉大人之命,今日取你首级。”
天损星克丽丝一身水色冥衣翻涌,周身瞬间卷起滔天冥界水流,如同深海巨兽张开巨口,沧溟绞狱·万流噬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白礼面门。
她很清楚,白礼才是此行的核心目标,只要斩杀此人,圣域便再无可以主持封印双子神的人。
艾尔熙德眸色一沉,几乎是本能一般,负伤的身躯骤然前踏。
摩羯座黄金圣衣本就布满裂痕,此刻一动,旧伤处立刻渗出血迹,可他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右手直接凝聚起那柄贯穿天地的圣剑,金光一闪,带着斩碎一切的锋芒,硬生生劈碎迎面而来的水狱洪流。
“想动白礼大人,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一道快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已从侧面突袭而至。
地飞星凯弗里将速度催至极限,身形化作无数残影,漫天千风刃·裂空斩如同暴雨般席卷而来,每一道风刃都足以撕裂金石,直取艾尔熙德后心要害。
艾尔熙德不闪不避,左腿在地面狠狠一踏,借着反冲之力猛地旋身,圣剑反手横扫,金光所过之处,所有风刃尽数崩碎。凯弗里只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剑气扑面而来,慌忙后退,却依旧被余波扫中肩头,冥衣当场裂开一道深痕,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另一边,地空星墨诺斯早已悄无声息融入阴影之中,整个人如同不存在一般,绕到希绪弗斯身后,准备直接对这无力反抗的射手座下手。只要除掉希绪弗斯,白礼与艾尔熙德便会彻底陷入孤立。
“卑鄙之徒。”
艾尔熙德察觉到阴影中的异动,圣剑微微一震,一道凌厉剑气直接劈入地面阴影,空间都被剑气震得扭曲。墨诺斯猝不及防,被迫从阴影中被逼出,脸色一阵惨白。
他刚要再次遁入阴影,地猛星古尔维已怒吼一声,周身燃起漆黑的冥炎,冥炎狱·焚心爆轰然炸开,黑火席卷全场,既封锁艾尔熙德,也想顺势将白礼与希绪弗斯一同焚烧。
白礼猛地睁眼,祭坛座小宇宙爆发,一层淡淡的白光屏障挡在希绪弗斯身前。
“休想伤害他们。”
艾尔熙德怒喝一声,不再留手,圣剑之上金光暴涨,次元之刃直接撕裂空间,一道漆黑的次元缝隙凭空出现,将漫天黑火与风刃尽数吞入其中。
古尔维与凯弗里同时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身负重伤的艾尔熙德,竟然还能使出如此恐怖的招式。
不等两人反应,艾尔熙德身形已如闪电般逼近,圣剑毫不留情地刺穿古尔维的冥衣与胸膛。黑火瞬间消散,古尔维瞪大双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当场殒命。
首杀一人,冥军的杀意却更加疯狂。
地囚星雷布尔德见同伴战死,眼中凶光毕露。
他双手一扬,无数漆黑的冥铁锁链从周身暴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锁魂链·无间缚如同毒蛇般缠向白礼。
白礼仓促之间难以完全避开,锁链瞬间穿透白光屏障,一圈圈死死勒在他身上。锁链之上带着诡异的冥力,不仅束缚肉身,更在一点点吞噬他的小宇宙与魂魄。
“呃——”
白礼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出,身躯重重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希绪弗斯目眦欲裂,想要起身相助,可自身伤势太重,刚一用力便浑身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越收越紧,却无能为力。
“白礼大人!”
艾尔熙德见状,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围攻而来的其他冥斗士,转身便要冲向雷布尔德。
可天寿星埃尔哈特早已等候多时,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贪婪,周身黑雾与血雾同时翻涌,血魂噬·永劫封直接笼罩艾尔熙德周身。一股诡异的吸力疯狂传来,艾尔熙德只觉体内的小宇宙与生命力都在被强行抽离,四肢一阵阵发软。
“想吸走我的力量,可笑。”
艾尔熙德咬牙强忍,周身黄金小宇宙骤然燃烧,哪怕伤势被强行引爆,也在所不惜。圣剑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血之阵以自身飞溅的鲜血为引,剑气瞬间穿透血雾,直取埃尔哈特心口。
埃尔哈特根本没想到艾尔熙德会以伤换伤,猝不及防之下,被圣剑直接斩开冥衣,身躯一分为二,吸噬之力戛然而止。
解决掉埃尔哈特,艾尔熙德脚步踉跄,伤口崩裂得更加严重,黄金圣衣之上,血迹几乎蔓延全身。可他没有半分停顿,拖着残破的身躯,直奔雷布尔德而去。
“放开他!”
雷布尔德冷笑一声,操控锁链调转方向,密密麻麻的锁链如同暴雨般缠向艾尔熙德,想要将他一同锁死。
“黄金圣斗士又如何,今日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可他低估了摩羯座圣剑的锋利。
艾尔熙德眼神冰冷,圣剑横扫而出,金光所过之处,所有冥铁锁链如同纸片般寸寸断裂。雷布尔德脸色剧变,刚要后退,艾尔熙德已近身而至,一拳带着圣剑余劲,狠狠轰碎他的胸膛。
锁链落地,瞬间化作飞灰。
雷布尔德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短短片刻,已有三名冥斗士毙命,可剩下的七人,攻势却越发疯狂。他们明白,今日要么斩杀白礼,要么全都埋骨于此,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此时,天哭星巴连达因终于出手。她一身鹰身女妖冥衣,周身散发出令人灵魂发颤的寒气,并非普通的冰雪,而是可以直接冻结灵魂的冥界寒冰。
她双手一挥,冰魂哭·永冻狱瞬间铺开,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晶。
白礼被寒气一冲,浑身僵硬,短时间内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极为困难。
希绪弗斯更是浑身颤抖,灵魂仿佛要被冻僵,意识都开始模糊。
艾尔熙德也觉周身一阵刺骨冰寒,行动都变得迟缓,可他依旧死死挡在两人身前,如同永不倒塌的剑壁。
“区区寒冰,也想挡我。”
艾尔熙德凝神静气,将小宇宙集中于圣剑之上,金光爆发,高温与寒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大片冰层瞬间融化。巴连达因一惊,没想到自己的灵魂寒冰,竟被如此轻易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