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走廊靠窗的长桌旁坐下,窗外是哗哗的雨幕。
郑楠语气始终温柔,“小屿这孩子,从小就很有主见,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郑楠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迷蒙的雨景:“可有时候啊,太特立独行,反而不是好事。尤其是在一些关系上。”
郁枳夏没有说话。
郑楠转过头,语气依旧温和:“枳夏,有些话,阿姨或许不该说。”
“但作为母亲,阿姨还是不得不说。你和江屿的关系在外人看来,终究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你知道如果这段关系被曝光,他会承受多少非议和诟病吗?毕竟,人言可畏啊。”
郑楠顿了顿,良久开口:“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小屿以前,也有过一个女朋友,叫张语峤,是我闺蜜的女儿。”
郁枳夏淡淡地抬眸,问:“然后呢?”
“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懂事体贴,和小屿也般配。”郑楠继续道。
“他们念大学时在一起后,我们都觉得很合适,可惜后来…”郑楠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但那未尽之意,以及提起张语峤时自然而然的熟稔与喜爱,已然传达了她的态度。
郁枳夏听懂了郑楠的言外之意。
“枳夏,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以后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联系。”郑楠温柔说道,仿佛刚才那些话从未提及。
郁枳夏拿出手机,语气自然:“阿姨,这是我的。”
郑楠拿出手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
郁枳夏心绪纷乱地从学校回到红屋。
窗外的雨仍未停歇,敲打着玻璃,滴滴答答得不停。
郁枳夏脱下微湿的外套,正准备去洗个热水澡驱散寒意,玄关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郁枳夏警觉地问,透过猫眼望去。
只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维修工服装的模糊身影,手里似乎提着工具箱。
“物业检修水管。”门外的人声音含糊。
郁枳夏想起前几天确实有通知,但时间似乎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锁,刚拉开一条缝隙,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门撞开。
那个“维修工”瞬间挤了进来,鸭舌帽下露出一张布满横肉的脸,根本不是物业人员。
“啊——!”郁枳夏惊恐地尖叫,给了他一拳。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郁枳夏却被男人一把抓住胳膊,狠狠掼在墙上。
“救命!救命!”郁枳夏朝门外大喊。
对面男人浓重的烟酒臭气喷在她脸上。
“小娘们,别叫!乖乖的,让哥哥疼疼你…”男人坏笑着,开始粗暴地.撕扯.郁枳夏.的衣服。
绝望和恶心感瞬间淹没了郁枳夏,郁枳夏拼命挣扎踢打,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就在男人即将得逞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从男人脑后传来。
男人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动作顿住,眼白一翻,肥胖的身体向一旁倒去。
“垃圾。”
蒋末提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金属棒球棍,出现在后面。
脸上没有丝毫平时的浪荡模样,只有暴怒和后怕的惨白。
他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一把用外套将衣衫不整的郁枳夏牢牢裹住。
“没事了,知知。没事了。”蒋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我来了。”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猛烈地冲刷着玻璃。
蒋末的外套带着的寒气和淡淡的冷调香水味,将郁枳夏裹住,暂时隔绝了刚才那令人作呕的触碰与恐惧。
郁枳夏在蒋末怀里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冰凉指尖泛白。
“知知,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人能再伤害你。”蒋末一边安抚郁枳夏,一边将郁枳夏扶到客厅的沙发上。
“知知,等我一下,就一下。”蒋末蹲下身,与她对视,声音难得温柔。
郁枳夏眼圈红红地点了点头,“嗯。”
接着,蒋末站起身,走到玄关处那歹徒身边,用脚踢了踢对方,确认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静带着些许戾气:“李叔,是我。”
“红屋,B栋103。有个垃圾,处理干净。”
“去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挂断电话,蒋末回到郁枳夏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我已经叫人过来处理。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郁枳夏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蒋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发消息问你在哪儿,你一直没回。”蒋末眉头紧锁,如实交代。
“我担心你,就直接过来了,…还好来了。”
蒋末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哪怕一分钟,后果会如何。
郁枳夏这才想起,和郑楠见面后自己心神不宁,手机调了静音一直没看。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蒋末起身开门。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进来,对蒋末点了点头,利落地将地上昏死的歹徒拖走。
蒋末重新坐回郁枳夏身边,将她揽住。
“知知,有人在网上爆出了你和莫江屿的事情。”
这也是蒋末今晚来找郁枳夏的原因。
蒋末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界面,递到郁枳夏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媒体帖子,标题醒目,配图是:
元旦那天,蒋末开跑车在燕大教学楼门口接郁枳夏的瞬间。
照片抓拍得极好,光影氛围感十足。
帖子配文充满浪漫想象:「这是天选校园言情小说的男女主吧?期末周最后一天,在燕大偶遇。」
评论区起初一片“好甜”,“颜值登对”的赞叹。
然而,随着热度攀升,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其实这个女生高中时是有…当我没说。”
“有什么?快说快说!”
接着这条评论的楼下满是'蹲详情'。
楼主过了许久,才回复了一句看似平淡却引爆火药桶的话:“郁和高中时的物理老师关系不错。”
这一句模糊的指向,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
关于“郁枳夏高中师生恋”的传闻迅速发酵,扭曲,传播。
“哪个老师这么胆大妄为,和学生搞?”
“什么?蒋氏青梅竹马是骗人的!”
当然也有理智的声音反驳:
“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觉得郁神小姐姐和高中老师仍余情未了?”
“先不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即便当时郁神还小不懂,那那个男老师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对女孩子的名声影响很大吗?”
“而且,学校里的传闻真的有可信度吗?”
有人恶意造谣:“怕不是无缝衔接,靠男老师来拿资源什么的(比如燕大保送资格?)”
短短半个小时,舆论已从“天选CP”急转直下,变成了对郁枳夏个人品行,甚至升学道路的质疑和诋毁。
舆论将郁枳夏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人故意在引导舆论,把水搅浑。”蒋末关掉手机,说明情况。
“这篇原帖我已经找人删除了,其他正在扩散的转发和讨论,李叔也正在联系平台进行处理,尽量压下去。”
蒋末顿了顿,抬眸看向郁枳夏。
“知知,我保证今晚12点后,这些消息都会在网上消失。”
“只是你最近都不能出门了。”
“奶奶身边随时都有保镖,这段时间就去她那里,好吗?”
郁枳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叹了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