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提取混合营养液。不卸甲、不出舱，吃睡排一气呵成！”

刘征兰说：“好东西。送我。”

助手说：“啥？”

【话术检定（出目/检定）：1/10 大成功】

助手骤然亢奋：“是生态箱项目！好新奇好有趣好喜欢！锦值变得好低！感觉世界充满了爱，有种继续为学院奉献……”

它一边敷衍，一边把整套防护服递到她手里。它跟着机械形态学的导师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停学生，当场把刘征兰当学院派来的监督教授尊敬。

刘征兰严肃穿上：

“魅力值＋5。

魅力值：105/100。”

佐斐那地表研究就没什么好看的，里面有很多大型培养罐和打着顶光灯的展柜。在这边工作的大多都是吾，看到狄尔库库朱纳过来，说话比较不客气：“走开走开。”

盐罐子三言两语把它们打发走了，甚至还拉来一个灵肉当向导，社交能力强得让刘征兰咋舌。

展柜和培养罐的工作是对外展示，骗取经费和外行的崇拜。里面有几只经过处理的佐斐那本地生物标本。名叫嗷戊的灵肉快速而公式化地介绍：“这位是费格贝伦茨·韦尼什，这位是丁岑切纳·韦尼什，这位是双方的子嗣，韦尼什裴伏利·塞连。感谢几位的付出，愿圣所照拂诸位。然后这里是约高拿里亚、卡尔波和斯廉，具体关系还未查明。”

“……为什么取名的用心度差这么多？”

“当地只有两套取名方式。有家名的很好确定亲属关系，只要前名是别人的家名，就可以确定是该家庭的子嗣了。没有家名的……呃呃呃……没有家名……还要做测序……确定亲缘关系……我不想给爬行文明建基因库……我想……我想回学院休息室打牌……”

盐罐子试图拉走刘征兰：“快走吧，它锦值高到爆炸了。”

刘征兰没走，她敲敲培养罐，没有流动的质感——不是水液，是固态的凝胶。浑浊的固体中映出几具影影憧憧的形体，除了刚才提到的名字，还有三四个形态迥异的生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嗷戊对吾充满敬畏，可是仇恨一时竟压倒恐惧，竟然怨气横现，“你觉得我应该尊重实验素体对不对，没有社会经验的小朋友？”

不对。她想的是得找个办法把实验室全炸了。

嗷戊还在阴暗低语：“又不是我主动来学这个专业的。我也不想面对尸体，一想到它是我专业的一部分我就想把所有吾都杀了……”

盐罐子乐呵呵道：“从生态箱那里抢来未被损坏的素体，你还不放尊重一点。它们几乎不放过任何取乐的机会！能拿到素体是你们的荣幸。”

“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嗷戊说，“不感兴趣到愤怒。等到有一天这个实验室、这个空间站、这个行业全都毁灭了，我才高兴。”

“玛格丽特保佑你梦想成真。”

“亵渎！我是信欧俐阿的！”嗷戊痛苦不已，“当吾真好……好想去蜜谷……我不应该是灵肉，我应该是出生在蜜谷的吾，一出生就听到生身婉转的歌喉，被祖生的雕版画围绕，全宇宙的艺术与科学任我挑选，我可以在有限的生命里无限地探索我的天赋，青春期把全身浸在馨膏里喝醉，成年后写写歌作作诗画点建筑设计图，把所有工作丢给智械……”

“这么好！”刘征兰都有点心动了。

【侦查检定（出目/检定）：22/50 成功】

极其熟悉的身影在展柜穿行而过，像一道划开空间的拉链。

塞谬尔腋下夹着文件，一路快走着从背后超过它们，经过展柜时快速点头致意。

【暗骰：？？？】

生态箱项目组与佐斐那地表研究所呈对角，他绝对不可能从后面追上来！

刘征兰试图追赶，但他步履匆匆，不作任何停留，谁也没能寻得他的方向。

不过，他不在工作间，说不定可以回去调查线索。

【幸运检定（出目/检定）：31/50 成功】

原路返回，向盐罐子解释了目的地。盐罐子惊讶于刘征兰认识软体教授，并且为冒犯软体教授的私人空间欣喜雀跃。

施施纳和尽灯都不在，缃却应该是为收服青年才俊去报喜了。陶顿星“人”埃克席涅有着奇特的生殖方式，时至今日仍保持着神秘的群婚制度，订婚如同加盟。

她记得康烁影刚暴露身份时，她和颜阎怒查资料，得知创立了萝比厄尔的碧破也来自陶顿——这颗星球撑过了寰宇封锁和前后两次废墟时代，如今是婆旦·颇萝丹辖下星区的一员——该育师受到求爱者的启发，当场悟道，立刻动身创业，逐步建立起自己的电影帝国。尘埃落定时已到中年，她才惊觉错过互有好感的同事，对方因为名誉受损，终身无法组建家庭。

碧破道歉、碧破补偿、碧破提出可以组建家庭甚至赡养对方的亲眷、对方拒绝、碧破愧疚、碧破得到灵感、碧破再出新电影、对方破口大骂、将她告上法庭、碧破悔不当初、碧破痛改前非、碧破在判决下达前寿终正寝。

盐罐子说：“你笑得好诡异。在笑什么？”

刘征兰只乐，不说话。盐罐子擅自把她的乐呵解读为嘲笑：“软体的工作间确实根基浅历史短劳工少经费缺，但也不用这么嘲笑吧！”

“……你才是在嘲笑吧。”

工作间和垃圾场的唯一区别就是名字。地上乱扔着喝空的饮料、餐包、十座信仰测试题、标注了三十准厘边长的寰宇匣、手压式枪支、一大堆桌游棋子，这个时代真的很流行这种游戏、一只无法使用的终端和大量人类用自动贩卖机代币。

【侦查检定（出目/检定）：48/50 成功】

盐罐子假装满不在乎地拾起代币。刘征兰本想装没看见，一张压在代币下的宣传单引起她的注意。

宣传单覆了膜，已经压出好几条折痕，地点位于k??ē-99，上面的内容是……嘶嘶奏鸣会？真有闲心啊。

合唱团的成员是盐罐子的同族，每个都花花绿绿，吵得眼睛疼，还是眼前这位比较素雅光滑。

“叮——”

制冷器浑厚的运转声充斥四壁，悬挂计算机三屏环绕，比刘征兰在禁闭室见过的高级不知道多少倍，代码一条条高速滚过，如同在抽一条永无尽头的纸带。

一个庞大的模型正在运行：绕星系运行的物理屏障即将诞生，目标星球被推离原轨道，四到五条规划好的新轨道开始测试安全性。星球星球上的最高建筑物已确认可以整体移位至别处，作为新的裹茧包裹式建筑的核心。

这颗星球是佐斐那。

唐捐和尽灯惊世骇俗的计划毫无疑问出自老师的研究。

【幸运检定（出目/检定）：39/50 成功】

刘征兰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一枚形状特殊的软盘。盐罐子擅长电子学，层层密码如同被裁纸刀划开，最终文件呈现在它们眼前：

主题：关于实验室特殊项目支援调整

正文：

塞谬尔，

关于《实验室特殊项目支援调整请示》已收悉。

经评估，董事会驳回经费申请，拟采用以下等值资产置换方案：从“苍星气体云”项下，暂行调拨一批“（未命名）新能源”样本，按照原始估值全额充抵申请经费。

相关保存条件，详见附件A。请务必严格遵守，以免产品减值。

贺尼方尔

四臂集团执行董事

盐罐子瞠目结舌——如果它有目和舌的话：“……他凭什么！不是！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直接向贺尼方尔申经费！我教授都不行！他一个Zymo公学肄业的软体凭什么！”

世界骤然摇动。刘征兰猛地敛起六肢，地板下刺耳的材料断裂声向她脚下狂奔而来又疾驰而过，回响横贯整个空间站，仿佛一根脊椎从地下抽离时的哀嚎——不对！这种高亢的鸣叫，这是真的哀嚎！

第一次用骰子跑团时，她对宇宙文明尚且陌生，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可以辨认这种声音。

这正是游离体的语言。

【闪避检定（出目/检定）：91/40 失败】

【伤害：1D3＝2】

【护甲＝4/6 HP＝7/12】

砸到地板上的计算机屏幕爆出一连串火花，炸破刘征兰头顶的腔室，现在她说话开始漏风了。

【闪避检定（出目/检定）：1/40 大成功】

【暗骰：？？？】

盐罐子将她拖出又一次爆炸范围，但是本该逃向门外的它，却连滚带爬地带着刘征兰向工作室更深处逃窜。刘征兰终于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没有光波感受器的种族！

在这无尽哀嚎的间隙，一抹沉郁协美的音色荡开所有难以折断的杂音。红调空间站一时回荡着悠扬的乐声。

两个迁氧正是在此时闯进了工作间的深处。

两道闸门后，泼血似的深红滑入视线，崎岖的红色隔音棉宛如眼柄深嵌入墙面。她听不到自己的脚步与呼吸，静谧吞噬着声息，连脏器与骨管的摩擦声都能剥去拆吃。

只有工作间中央插满管道的透明球体周围残留着声音。那里面漂浮着一只游离体，正持续性地发出响动。唯有把直冲凌霄的高音拉平、均匀涂抹在每个呼吸中，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整个深红工作间随它震动，她像身处游离体的心脏。

旁边的仪表上跳动着数据，上面用可以理解的语言做了标注：

“（未命名）新能源”

【狄尔库库朱纳灵感检定（san check）：成功-1，失败-1d3

44/70 成功

san值-1 san：35/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