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一松，斯维坦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他虚弱的只能依靠尤露的搀扶回到床上。

尤露找出一些止痛的魔药，她轻轻喂给斯维坦喝后，斯维坦的疼痛感被屏蔽了，不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

以龙族强大的自我愈合能力来看，这种伤虽然很惨烈，但并不致命。

就像上次的火灾，一场大火半条手臂，身体被摧残至此，都能完好无整的长出来。

但斯维坦的生命力越强悍，尤露的心越痛。

“怎么会这样？”一直不敢出声的克洛斯等斯维坦睡着了才敢说话。“龙族有龙魔法的加成，元素风暴应该伤不了他才对。”

尤露也找回理智，开始认真分析。

“我明明在万灵书里看到过，有女巫记载在元素风暴期间，龙族照样可以通行森林。”

“而每次元素风暴，龙族都会趁机到森林中来取一些，森林的植物。”

“我百分百确定他是一条真正的龙。”克洛斯也悬浮在尤露周围，一起看书。

“那鳞片、那尾巴、那样恐怖的战斗力，绝对不会是一个类龙生物有的。”

“他绝对就是真正的龙。”

“不。”尤露打断了克洛斯的话道：“他毫无疑问是一条真正的龙，但重点并不在他的血统。”

克洛斯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它说出尤露心中所想：“那就是他其实并不会龙魔法？”

“我猜龙的魔法和记忆是由血统继承，但是只继承一部分。”

“如果要让他成为一头真正的龙，那他只能由真正的龙来教导、来传承。”

克洛斯在看尤露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最伟大、最全能的主人。您的意思是...”

克洛斯不敢再往下说了。

尤露沉默片刻。

“他只有血统是龙还不够，他必须学习龙的一切。而这些由他真正的族人来救他。”

克洛斯没想到尤露会这样决绝，虽然它并没有那么喜欢斯维坦，但好歹相处过那么久。

想独霸女巫是真的，但却依旧舍不得。

“主人。”克洛斯还在旁边找补：“我觉得应该也有其他的办法。”

“如果把他送去龙之岛，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龙之岛，那个浮在天空上的神秘岛屿。若非有龙族血脉，否则不能进入。”

“而且龙之岛的时间流速也与大陆其他地方不同，除非他已学完龙族应学的课程，否则他无法突破龙之岛的禁锢出岛。”

克洛斯一时情急，说了很多。它也没想到，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它早已把斯维坦当成自己的家人。

“不。”尤露摇了摇头。“我当然也很舍不得他，我也很爱他。”

“你还有斯维坦，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但爱一个人绝不是折断他的羽翼，而是让他走上自己应得的人生。我不想让我对他的感情成为他的牵绊，让他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

克洛斯低下头闷闷的说：“可他自己不一定愿意。”

“最伟大，最全能的主人。您当然拥有裁决世间一切的权利。”克洛斯说话结结巴巴：“但你无法左右一个人真正的心。”

“如果他想留下呢？除了这次的意外，他在森林绝对安全。没有东西再能伤害他了。”

“可惜我已经伤害过他太多次了。”尤露还是忘不掉，斯维坦为了救她断掉的一条手臂。

“还是说你不赞同我的话。”

“主人！”克洛斯意识到尤露的语气有些不对。它近乎五体投地，虔诚的匍匐着道：“我遵从你的一切决定。”

“那我们怎么把他弄上去呢，如果他不是自己想去龙之岛？”

克洛斯话锋转的很快，尽管它是有些舍不得斯维坦，但尤露才是它活着的唯一意义。

尤露摇了摇头，龙族的记载实在太少。

“可他原本是颗被遗弃的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出现在龙之岛外面。”

“不知道龙族对他的态度，这确实很难办。”尤露边说边翻看万灵书，从中寻找线索。

“目前我们的了解，也只是知道龙族不知为何子嗣稀少。或许把它伪装成另一条龙？”克洛斯试探性的提出建议。

“然后说他是走丢的小龙吗？他现在原本的身体已经可以盖住整个树屋了。”

尤露突然想起，之前阳光好的时候，斯维坦变回真身，他整条龙趴在树屋的树冠顶上晒太阳，害得自己以为外面天都黑了。

那些原来幸福的细碎记忆，此刻却变为扎痛尤露心脏的玻璃渣。

原来有多少幸福，分离就有多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