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时晴时阴,桌椅落在地上的影子淡如水,缓缓漫过地毯。
喻昭苏的位子正正处于日头下,薄薄的暖意一照拂,消散的困意又死灰复燃。强撑了三四把排位以后,她认命地倒伏在了键盘前。
翻涌的睡意着实干扰判断,她不时就得遭队友们问候,还是多少养精蓄锐一阵。
喻昭苏还订了闹钟,防止自己一睡就跟周公下棋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然而一只手先于铃声,不轻不重地唤醒了她。
“Esper?”此人一阵叫喊,“why sleep here?”
喻昭苏一激灵苏醒,随即就与人大眼瞪小眼:
“Oops!”
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坐。”
她使力搓搓脸,续上中单的满脸不解。
“我在等你。”
闻言,Oops脸上的困惑更甚,一时寻思不出上单有什么事找他。
数补刀数吗?
喻昭苏只撂给他个“陪练”,至于详细的,待阮文竹匆忙就位,她才一五一十托出。
“……Bear选手的情况,差不多就这些。”
自己的声音恍惚与当年的叶如是重叠,仿佛乐曲里的不同声部。
“稍后吃过饭,你就可以和他一块练了。”
Oops不置可否,扣了片刻手指后才一抬头叫她:
“可是,Bear跟Esper一样,也是LPL选手啊……”
记忆里的小喻昭苏也摇头,言语里溢着灰败:
“那么厉害的一队选手……”
“不匹配。”
“我不行吧。”
“前——”
叶如是纠正她,“前职业选手,他在公益赛沉浮多年,实力早不如前了,就比如……”
“前一段,Bear跟SG中单撞车。”
喻昭苏找出当时的排位录像,调高画质给Oops瞧,“最后战绩1-7,我记得你碰上SG中单,不仅击杀超过‘一’,还斩获单杀了吧?”
“教练,”小喻昭苏“扑哧”乐了,“你是在拉踩Bear选手吗?”
“你千万别让Bear知道,否则我就得破财消熊灾了。”
叶如是“嘘”她,“况且拉踩是在你我闲谈时出现的,那咱俩就是在一条贼船上了,所以……”
“只是一块打几局,不让你照着他成为Bear选手,也并非命令你超过他,而是盼着你在陪练的帮忙下成你自已。”
喻昭苏条理清晰地反驳否定之言,“所以扔掉不自信,坦荡地试一试呢?Oops选手?”
训练室静寂片刻。
然后,荡过一声游丝般的“嗯”。
“行。”
小喻昭苏郑重其事地点头,“为了教练躲过熊灾——”
“我愿意以身犯险!”
叶如是乐呵呵地揉她,如一片煦暖照拂。
*
由于选手各有任务,及至今日的比赛拉开帷幕——也是觅食的时刻,喻昭苏才腾出空。她一跨步站在Oops身后,悄悄望一眼他跟Bear的训练,那架势似是在网吧里窥觑别人的屏幕。
数据分析是教练组的工作,喻昭苏只知道Oops十分投入,口眼身心尽数黏在峡谷里,上单站了快十分钟,他也没有察觉。
那么此情此景,属于Oops口中的匹配吗?
不过此话要是落地,跟贴脸挑衅一样,喻昭苏马上就给抛脑后了。
她旋即朝前踱,化作辅助的背后灵——因为MIld的屏幕夺目地忽闪着,勤勤恳恳转播第二日的赛况。
“中午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喻昭苏揶揄道,“怎么还密切留意呢?”
SG前辅助目光一错不错地应:“因为我跟他们约好了,谁小局赢得多谁就请客,请一套吃喝玩乐,可不得认真收看啊。”
“那要是都赢了三把晋级下一轮,”喻昭苏灵机一动,“谁请?”
“概率特别小吧?”
MIld苦涩道,“不过持平的话,我们就AA。”
“其实,”喻昭苏凑近了,在他耳边吐气,“你还是盼着掏这份钱,是不是?”
“就你眼尖!”MIld娇嗔道。
喻昭苏嘿嘿一乐:“吃饭了,别追比赛追得忘乎所以了。”
“知道知道。”
然而,MIld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喻昭苏吃过饭回训练室,见辅助还是以方才的姿势缩在椅子里,连搭在键盘上的手都没挪移哪怕一寸。
她凑上前:“战况如何?”
MIld眼睛黏在屏幕上,一声不吭。
喻昭苏只得自己瞧自己听。
目前,SG的经济较为落后,装备也比不上LCK三号种子,此时本该苟着防御、慢慢追赶,然而SG逮着时机就开团,似是要搏一搏单车换摩托。
难怪MIld不声不响,任谁见了能不提心吊胆?别提辅助还是如假包换的SG拥趸者。
MIld跟SG教练组都紧紧捏着一把汗,不过,现场观众却是爽了。
团战一波未平,另一波就在酝酿中。
喝彩如不断刷新击杀数,愈涨愈高,都要冲破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