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仍是不肯说,只是瞪着他。
“你那么忠心做什么,她都抛下你独自去逃了,你还当她心里真的有你么。她只是我从外头娶回来的女人,我想换便换。可你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帮一个外姓人,实在是不值当。”
孙乾望着她,他倒是第一次做这档子事,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人会这么死鸭子嘴硬。萧玉兰又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人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也罢许是他天生情淡,对于这些人的想法他并不想多了解。随之他让下人将丹桂的指甲一个个拔出,口中塞上布条防止她咬舌。
丹桂的父母也被抓了去,就在她的屋子隔壁。她每日每夜都能听见她父母的叫唤,丹桂闭上眼,这些日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可她还想再坚持一会,起码再多些时日,让少奶奶逃得更加远一些再说。
另一边的萧玉兰在逃出孙府的路上生产了,豆大的汗珠在她的额间流下。她躲在一处村落的农妇家,使了好多银子才有人肯应下。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妇人带回家中生产,一是怕会引火烧身,二也是怕她出了事给自己家中找晦气。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萧玉兰给的可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想而知,这个孩子也顺利地留在了村落之中。
可萧玉兰也不敢歇息,只怕那孙乾早就回了家,发现自己不早肯定会寻人来找。她不敢耽搁,只休息了不过数日便要离去。
农妇也是好心劝她要不多待几日,月子里养不好只怕日后会落下病根。可萧玉兰刚从那龙潭虎穴之中逃离,她也害怕再次回答那噩梦的地方。
在萧玉兰离开的几日后,那个农妇便在官府出示的公告中得知了她是孙家走失的少奶奶。那农妇也并未去告发这档子事,他们夫妇本也没有几个孩子。如今钱财全都仰仗萧玉兰,他们自然感恩戴德。何况那日她见到萧玉兰走得决绝,也动了恻隐之心。
恐怕这孙府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其中内情他们不得而知。但从萧玉兰的行为也觉着,自己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便好。
丹桂终于没忍受着责罚,在第四日松了口。她告知了萧玉兰,孙乾从前的事情。什么卖前妻抵债,烂赌鬼,府上的银钱都被孙乾挥霍一空。恐是孙江发现儿子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便自尽谢罪了吧。
丹桂并不知萧玉兰的去向,孙乾也不肯放她一马。让人将她活生生用铁链勒死了,而她的父母被扔出孙府。那时正值暑热,他们二人身上皆有伤,无钱无地可去的二人。硬生生挺着伤口发炎流脓,死在了孙府门口。
也不知丹桂是否会后悔帮了萧玉兰以至于害得他们一家成了乱葬岗的一员,可这一切都是孙乾造成的。
萧玉兰无处可去,有家不敢归。她的兄长与孙乾勾结,恐怕就是为着她的嫁妆。她心里念着她的老父,却怕被抓住。她想如今也只能去京中求宁华姝,丹阳地界本就是官官相护。那孙府家业全靠孙江一人怎么可能做的这么大,还有孙乾母亲的外家。
孙江夫人便是丹阳府尹的表妹,两家亲厚。时不时得经常走动着,这也是孙江不续弦的一大原因。
若是续弦有了新夫人,恐是要断了这门亲的。这门亲事给孙江在丹阳地界做生意,行了很大的方便。
这倒买倒卖本就是律令之中不被允许的,若是没这丹阳府尹暗箱操作着,孙江早就被抓进大牢之中吃牢饭去了。
孙江早年囤粮,次年便遇上了饥荒,这才发了家。可这孙江敢顶着律法囤粮,也不乘早售出,不怕积压,全靠着是这上头有人。
而孙江跳河之际,也想了许多。他想是不是因着自己发国难财,才导致得家宅不宁,香火不济。
他想再次管教他的亲子,却不想他竟说出,要杀害他的妻子。他用萧玉兰和他腹中孩子的性命要挟他,只要他以死谢罪,以命抵命,就放她二人一条生路。
孙江站在孙府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下,忏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