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不会大办,可也不知是季临北愧疚还是什么原因,季清欢今年的生辰也办的那么热闹。
三天的期限那么快就到了,明明今日是季清欢的生辰,可季清欢却还是早早的就派人来给季竹野送新衣裳。
季竹野到淮素殿下殿下这里这么多日,季清欢给她送衣服也零散的有好几套了。
“小折,本宫给皇兄的礼物可准备好了?”婢女正为季竹野梳妆打扮,小折则在为季竹野清点礼物。
她送的礼物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季清欢不缺这些,他们兄妹都不缺这些。这次她给季清欢准备的是一个锦囊,只不过是金线缝的。
“都备好了殿下。”
“走吧,早些过去,本宫也和皇兄再说说话。”
季清欢明日要去西北的消息已经在宫里传开了,朝堂上有些站在太子党派的自然不肯让季清欢去冒这个险,可天子命难违,定下来的事也是任谁都变不了的。
小折也知道季竹野是想去和季清欢再说说话,带上礼物就出发了。
季竹野到时还在宴会上碰到了林栀年,可林栀年只是和她点头示好,其他的并无表示。
季竹野也没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和林栀年来日方长,不急这一会儿。
找到季清欢时,他正和池惊夏待在一起说些什么,二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好,像是刚吵完一架。
“为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知道有危险怎么还敢一个人去?”
“那一定要我们都死在那里才好吗?我死了还有宁宁在,那我们都死了,宁宁怎么办?”
“你真觉得季竹野担得起皇位吗?季清欢,就算她是你妹妹,你也没必要为她规划到这一步。”
季竹野到时二人还在吵,但吵的内容季竹野却没听到,而那二人听到外面有动静这才不再吵了。
“皇兄!”
季清欢听是季竹野来了,忙走出门去迎她,池惊夏也跟着不情不愿的出门。
“宁宁来了?快过来。”
季竹野今日身着一身蓝色宫装,头上挽一朵冰丝海棠,人却比花娇。
池惊夏就看着这兄妹二人说了许多,他站在一边也不做声,就这样一直到宴会开始。
宴会是选在晚上的,宫里烛火通明,流光溢彩,每根柱子上都绑了洒满金粉的红绸,筵席上摆的酒器都是金的,显得豪华奢靡。
季清欢的位置在季临北的左侧,原本季临北想安排爱女坐在右侧,可季竹野却拒绝了,毕竟坐在那里反倒是不自在的,多少眼睛盯着呢!
看到林栀年已进入坐,季竹野这才发现她坐的位置恰好在林栀年的对面,抬头便能看到对方的脸。
所以为了避免与林栀年视线的交流,季竹野几乎是一直低着头吃菜的。
宴会还在进行着,众人都纷纷上前为季清欢祝贺,季竹野今晚算是把这辈子能听到的好话全在这里听了,要不说权力好呢?季清欢还只是一个太子,便就有这么多人来巴结。
可更让季竹野在意的并不是宴会的奢靡享乐,她在意的是,是否会有人想在宴会上动手脚,毕竟到现在还未有异样。
上辈子她就是疏忽了这些,才会被人设计。
她今日特意没碰酒,上辈子便是喝了酒才会被人迷糊间推进池塘,天色那么昏暗,若不是有人注意到了她久久未归,指不定那时候就没命了。
也因为那时候被蛇咬了,连隔日的祈愿她都没有亲自去,她那时不明白这会对季南汀产生什么影响,只觉得找人完成了仪式便好,殊不知这却冒犯了季南汀,也让季南汀沦为了笑料。
那时许多人都嘲弄季南汀的身世,甚至觉得季竹野是瞧不上她才不亲自去为她祈福,只是季竹野那时还并不了解这些,自不会在意这些疯言疯语。
这一世她再不会了,季南汀待她那样好,她不能辜负了季南汀。
宴会还在继续着,现在已经过了季竹野被人推进池塘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季竹野以前未经历过的。
吏部侍郎为了给季清欢庆生,据说是特意寻了一处的歌舞团来演奏。
一众身着轻纱的曼妙美人掩面出场,个个若出水芙蓉,身姿婀娜妩媚,叫人看了都禁不住心跳。
季竹野也来了些兴趣,她已经好久没在宫里看到这样的歌舞团了,从前的那些都只能算上是胭脂俗粉,而现在在众人面前载歌载舞的一种舞女却与那些人不同。
乐曲动听,美人如画,花瓣在这奢靡的空气中肆意飘落,有时有那么一两片掠过季竹野鼻尖,还留有余香。
可没出多久,季竹野便发觉这香气不对,这绝不是寻常的花香。
恍惚间她已有些困倦,连四肢都开始无力,果然还是有人要挑在季清欢生辰做局。
不过这人手段高明,不以身入局,反而找这些无辜的舞女来做替罪羊,这样东窗事发后,倒霉的也只是这些舞女罢了。
“臣在这花瓣上添了些香粉,此香粉有一妙处,便是让人身心舒缓,不知各位感觉如何啊?”吏部侍郎捻起一片花瓣,细细的嗅着花瓣上的香气,神情愉悦的仿佛到了天上人间。
原来只是香粉吗?季竹野真是觉得自己神经太紧绷了,这才疑神疑鬼的。
“爱卿有心了,”季临北今夜难的如此高兴,他手一挥嘴一张便要赏那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听到有竟然还有赏赐,那也是连忙就要谢主隆恩,“谢陛下。”
一曲羽衣霓裳,琵琶女的琴弦撩拨着人的心弦,季竹野确实体会到了这香粉缓神的功效。
难道上辈子根本就没人想对她动手吗?一切只是她的臆想?
季竹野这里正想着,池惊夏就举杯要来找季竹野喝酒。
“殿下怎么不饮一杯?上好的桃花酿,不饮岂不可惜?”池惊夏这里已经拿起酒樽为季竹野斟了一杯酒,季竹野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想了想还是饮下了。
“这才对嘛!我在边上看你好一会了,你就拿个筷子挑来挑去的,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池惊夏说话间自己也饮了一杯下肚,看起来池惊夏心情不错。
季竹野不得承认池惊夏是对的,这酒饮起来确实不错,回味时还有桃花香气在嘴里飘荡,她没忍住便又饮一杯。
“你就来找本宫喝酒?”季竹野这人平日里不喝酒,可若是有好酒让她细细品,她也能喝上不少。
“那殿下想怎么样?”
季竹野没搭理他,她摆弄着手边的酒器,一面又饮了一口。
“宁宁,我劝你收手,王位你担不起。”
季竹野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她听池惊夏来这么一句,不禁眯起眼盯住了他。
“你什么意思?”
“王位还是太危险了,以身犯险不是公主该做的。”池惊夏不知道季清欢的选择是否正确,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跟着季清欢胡闹了,否则一切都要重蹈覆辙。
“你何不做一个闲散公主?有你皇兄,有我,都会护你周全。”
“池惊夏,本宫虽不知你是如何知晓本宫不是现在的季竹野的,可本宫还是告诉你,皇位是我的。”
“就凭你们两个?呵!”季竹野冷哼一声,她真的有些醉了,一杯酒就那么水灵灵的倒在桌面上,贱到了池惊夏的浅色衣袍。
“想让我皇兄做那什么帝王,你就去帮他啊!来找我说什么?”季竹野显然一脸的不耐烦,她真搞不懂这个池惊夏,帮不了自己的忙,还总让自己收手,他究竟想做什么啊?
“你想让季清欢活是吗?那我告诉你,他就是得到了那帝位,他也逃不了一死。”
“他这种人不管亲妹妹死活的人,死了也不足惜。”季竹野不知是真醉了还是怎么了,池惊夏头一次听她说这么狠毒的话。
季竹野却不以为然,她只是给池惊夏打个预防针罢了,毕竟季清欢确实没那帝王命,即位没多久便薨了,至于怎么死的,季竹野那时候早就不在乎了,她从没想过季清欢死的时候她该是什么心情,她只知道林栀年告诉她这些事时,她居然一滴泪都没流下来。
因为她的泪早就被从前的宁安流光了。
池惊夏的脸色冷了下来,对,就是这个表情,这才是真正的池惊夏,季竹野内心一阵悲哀。
池惊夏也骗了她,联合她皇兄一起骗她,等季竹野恍然大悟后再一脸漠然的笑望她,眉眼间尽是鄙夷。
“那殿下是要与我对着干?”
“随你想吧,本宫不想与你多说。”
池惊夏听到季竹野这样说,冷下来的脸没多时就恢复了,他就等着季竹野这样说才好。
“本宫乏了,小折,去告知父皇本宫要提前离开了。”季竹野回过头去轻声说着,这酒喝多了果然不妙啊!
“池哥哥,我这桃花酿尚还留了些,你要是实在贪杯,拿去喝了吧。”季竹野轻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她说是让池惊夏拿去喝了,可手一抖,酒樽就不偏不倚砸在池惊夏的衣摆上。
“喝吧,本宫先走了。”
季竹野整理好仪容,便由小折搀着出去了,池惊夏踢开掉落在地酒樽,不慌不忙的抿了口酒。
就凭季竹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女子,拿什么去争?
——
离了酒肉的浊气,屋外的空气真是清新的不行。
季竹野贪婪的吸了口气,现在是晚间,可皇宫里却还是灯火通明,她现在喝的有些醉了,看着眼前的灯光都是模糊的。
“小折,”季竹野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小折身上,“本宫口好渴。”
小折现在拖着季竹野走也算是艰难,她虽比季竹野高上一些,但现在季竹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也颇喘不过气。
“到了淮素殿下宫里奴婢就给殿下沏栗子茶。”
“栗子茶?”季竹野像是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不爱喝了。”
季竹野使劲摇摇头,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想都是些醉话,小折也没放在心上。
继续走了一段路,季竹野嘴里还念念有词,小折想听听季竹野到底在说些什么醉话,可奈何一句也听不懂。
喝醉的人都是这样吧?小折清楚的记得以前她父兄醉时也总拉她说个不停。
那时候她也一句都听不懂。